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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哪能不急啊,我除了上朝以外,已经在这牢里陪您两天两夜了。府里还有不少事务等着下官处理!”

    萧陈一脸的为难,却见沈晏清仍不为所动,最后一咬牙道,“侯爷,你要是为着那燕雀街的案子,老臣我就斗胆直说了,虽然自杀结案确实有些草率,但这件事情下官已经上奏给了陛下,陛下准奏老臣全权处理。所以您放心,就算韩奇石那小子再怎么上奏翻案,都是已成定局!”

    沈晏清嘴边弧度消失,他放下茶杯,悠悠地道:“萧大人,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用权势打压了你一般。”

    萧陈心中一惊,忙俯身:“下官不敢。”

    醉翁之意不在酒,沈晏清也无意为难萧陈,他掀了眼皮,接着道:“这案虽已定,但晚辈实在架不住韩大人之心如磐石锲而不舍,他日日来我府上看望,着实是太过热情,唯有你这刑部大牢,能让晚辈得上片刻的安宁。所以啊,本侯不得不过来叨扰几日,还望萧大人勿怪。”

    萧陈闻言,这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才将将放下。

    沈晏清双眼微微眯起,将萧陈的神情尽收眼底:“不过真要说起来,这件事的的确确是晏清之错。敢问萧大人,这种情况,倘若按凛律,会怎么处理?”

    “这……”萧陈额头上的汗珠更密了,他看看沈晏清背后的影子又看看沈晏清,十分跼蹐。

    沈晏清微微一笑,“萧大人无需顾虑,是本侯让你说的,断不会给大人带来什么麻烦。”

    “那下官便说了。”萧陈吞咽一口,结结巴巴的说道,“大理寺卿,朝,朝廷正三品官员,若是犯了此等昏庸之罪,按凛律应当,应当。”

    萧陈眼睛一闭,“应当贬谪苦寒之地蜀遗坡,无召不得回京!”

    萧陈认命地说完,本能的缩缩身子,可他等了半晌,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传来,他睁开眼,就见沈晏清眉毛一挑,淡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戏谑。

    萧陈忙咳嗽一声缓解尴尬,“不,不过侯爷千金之躯,陛下绝不会让您去那么远的地方……”

    “呵呵,萧大人又不是陛下,怎的还能替陛下做决定。”望着萧陈已经快要脱水的面容,沈晏清回头与影子对视了一眼。

    时间刚刚好。

    沈晏清起身对六神无主的萧陈微微回礼,“这几日多谢萧大人的款待。那罪臣就先回府收拾东西去了,到时候还请您在陛下面前多为我美言几句,莫要让我在那边等太久才是啊。”

    沈晏清说完不等萧陈回答,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大牢,路过狱卒无人敢拦,反而是一窝蜂地涌向牢房,送水的送水,送布的送布,什么也没拿的则一脸关切地望着萧陈。

    萧陈连灌了三杯茶,将沈晏清未动的那杯也一口气灌进肚子这才恢复了点人模样。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且风雨云经常约好了一起串门。

    这不萧陈刚坐下歇息半刻,一家丁模样的男子急匆匆地赶来,边跑边喊着:“老,老爷不好了!”

    萧陈虚弱地伸出两指,指着那小厮:“如此慌张成何体统!到底发生什么了!”

    “老爷,重犯花楼在凉雾城行刑之时被人劫走了!”

    “你说什么?”蔡葵眼睛瞪的滚圆在一众簇拥下走出牢门,捉住小厮的肩膀来回摇晃,“你可确认?”

    “确认啊老爷,公子都已经入宫请罪了,您看您要不要赶紧进宫同陛下求求情啊。”

    萧陈身子一震,后退半步,眼前一花,险些晕倒,他扶着小厮的胳膊勉强站起,缓了片刻,压声道,“快,备马,我要进宫!”

    -

    东凛皇宫,忆语阁。

    “又失败了?”幸帝负手立于珍珠卷帘之内,语气不怒自威。

    冷夜半跪于卷帘外眉头紧蹙,“是。属下未能斩杀花楼,甘愿受罚。”

    幸帝浑浊的一双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但回过身时却是情绪内敛,一点也看不出这位帝王究竟在想些什么。

    “给朕一个可以饶恕你的理由。”

    冷夜大拜而下,起身道:“启禀陛下,不出您所料,确实是夜骑劫走了花楼,只不过。”

    “有话直说。”

    冷夜起身,面色铁青:“此次夜骑的领导者是一女子,且同行有十六人之多,个个手法老道,训练有素。特别是这其中还有一个极善弓、弩之人,在半坡苔滑之地将我射出的重型弩、箭,拦腰截断。”

    “女子?十六人?善弓、弩?还是拦腰截断?”幸帝眯起一双眼,快步上千掀起珠帘,来到冷夜面前。

    头一次见幸帝的语气如此急厉,“玉麒麟八大首领唯有寒月一女子是朕提拔,岐原一战后分裂为夜麟与夜骑,更是只有陆骁一人留在沈迟身边,除了你还有谁精善弓、弩,又是从哪来的十六人之多?”

    冷夜闻言猛地抬眸直视幸帝,可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分明带着不信任。

    冷夜心中震颤,危机感油然而生,忙伏地辩解:“陛下请息怒。夜骑银面与我夜麟同源,那女子所戴羌银面具冷夜敢拿性命担保,绝不会认错。”

    冷夜的能耐皇帝心里很清楚,百步穿杨,千里追击不在话下,此种人唯能自负,断不会编瞎话自砸招牌。

    皇帝冷哼一声拂袖转身,“那人箭法比你如何?”

    冷夜回想片刻,如实回答:“回陛下,那人虽善弓,但仍需助跑拉进距离方可瞄准。”

    皇帝怒气微消,侧目问道:“也就是说若是你二人在远处同时拉弓,那人的准度并不如你。”

    “并非冷夜自负,那人手法确实还欠些火候。”

    冷夜话毕两人骤然陷入一阵沉默,唯有尾音回声依旧。

    直至皇帝鞋跟离开,冷夜方知躲过一劫。

    他垂眸沉思片刻,又缓声试探道:“陛下,您说会不会是沈迟在关外曾秘密训练死侍扩充夜骑?”

    冷夜再抬眸时,幸帝已然回到帘内案牍边,周身气焰回敛,仿佛刚刚发火的人不是他一般。

    只见幸帝一手抚摸着传国玉玺,一手背后,眺望窗外一层层的大理石台阶,“朕的夜麟已然凋零,而你的夜骑却是人才辈出,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少惊喜啊,沈卿。”

    幸帝避而不谈凉雾一失,冷夜长舒了一口气,他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将心吞回肚子。

    可惜幸帝这边话音未落,曹友德就在这时叩门而入。

    “禀陛下,刑部尚书萧陈求见。”

    作者有话要说:

    东凛称帝,北骊称王,并未统一所以不能称皇,以后都称幸帝,之前的错称等周末我再修改~

    第28章 请罪

    “禀陛下,刑部尚书萧陈求见。”

    幸帝抚在玉玺上的手忽而一僵,眸光如剑,直指地上冷夜。

    冷夜听到这通报。心里也是瞬间咯噔了一下,可他身在王前,不得不故作镇定,直身跪地,只不过额上的冷汗终究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幸帝眼中浑浊渐退,他一抬手,“喧。”

    曹友德领命后微微俯身,随后一扬手中拂尘高声道,“宣,刑部尚书萧陈入阁。”

    刚从刑部大牢匆匆赶来的萧陈便几经踉跄,噗通跪在帘前。

    他来不及换衣裳,领口袖口还湿着,束发也歪了几分,明显是在马车上匆匆整理所致。

    “爱卿此时进宫所谓何事啊?”幸帝见人如此,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而萧陈急慌慌的进来。第一件事却不是回复幸帝,而是先看了一眼身旁冷夜。

    萧陈心里揣着家中小厮带来的消息,又见儿子神色凝重,瞬觉大难临头,毫不犹豫大拜而下,一秒换脸,哀声悲泣道:“陛下,凉雾城一事是微臣给行刑官出的主意,本是想引蛇出洞一举拿下,没想到竟让那嫌犯逃走了,请陛下要责罚,老臣绝无怨言。”

    萧陈一番慷慨激昂的认罪状不无股肱之风,可惜他与世隔绝将近两日,此此听闻家中唯一独苗出事,乱了心神全无冷静,父子两人均在御前,愣是没看到冷夜眼中的警告。

    阁中一阵无话,待自己回声尽退也没得到一丝回应,萧陈这才意识到了不对。他抬了眸,只见帘子后,案牍旁的幸帝,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见此笑容萧陈倒吸一口气,差点吓没了半条命。

    他记得,曾几何时,幸帝下令株连陆家人时露出的,也是这个笑容。

    而幸帝本人实则皮笑肉不笑,“萧陈你消息很灵通啊,冷夜这才刚回了京,你就接到了重犯被劫的消息?”

    听到这话,萧陈就算再蠢,也该是彻底想清楚了,他同沈晏清在牢里呆了整整三日不曾回府,一听到儿子出了事就急匆匆的进了宫,却忘了这件事儿根本还没有传出宫!

    私养密探倒无妨。

    可他所求之事,却是关乎幸帝身侧最高机密!

    冷夜此刻心中愤怨不堪,可毕竟是亲生父亲又是为他性命而来,他看了萧陈一眼,也只能长臂一展,伏地请罪,“陛下,放走重犯一事乃属下一人所为,属下愿受罚!”

    萧陈见冷夜如此,伸出两条干瘦的手臂,泪眼滂沱。

    可那到嘴边的“我的儿”却终究不能说出口。

    幸帝立于卷帘之后看着这一老一少,一唱一和,背手攥拳,骨节已是泛白,可这面上的笑容却是愈来愈浓烈,“你们两个是想给朕唱出戏么?”

    父子齐声:“臣不敢!”

    幸帝转头:“冷夜你可还记得,朕准你入玉麒麟时你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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