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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冲了多久，周凯才抬起右手摘下眼镜冲洗镜片上的血迹，顺便洗了把脸。

    然后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却没关严门。

    楚添源走向洗手间，他站在门口看着站在镜子前洗手的那个人。

    周凯松开他，低下头点烟。楚添源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快速抽完了一整根烟。因为不会抽烟，他甚至还呛了两口。

    楚添源看了眼怔愣在原地的梁旭，径直往门口走去，擦过周凯的肩膀，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向门口。除了梁旭，其他人陆陆续续走了出去。楚添源守在门口，把门一关。

    祝星星怒吼道：“你他妈只看到一份人事调令？还有一份翻译小组重组企划，源哥申请你去做新小组组长的人事调令你看到了吗！”

    楚添源低垂着目光。周凯低下头也看不清他的神情，索性把他往上一抱，坐在窗台上。周凯微微抬起他的脸，双眼通红看着他：“你这是往我心上扎刀，楚添源。”

    他走上前，站在周凯的旁边，关掉了水龙头。

    他的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白衬衫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镜片上也溅上了两滴。紧握的右手是大片的红，还在颤抖。他的脸色极差，阴郁至极，眸子里的愤怒压都压不住，一声不吭地往洗手间走去。

    楚添源咳嗽了两声，才继续说：“他不是……取代你。”

    楚添源皱了皱眉，他看到周凯的右手骨节有大面积的擦伤。

    楚添源低下头，按着嗓子，强迫自己发声：“我这个职位……如果我喊了，你会更加觉得我看不起你吧。”

    源源的眼神那么痛……

    “回家。”楚添源说完便自己走了出去。

    “是么？我再怎么没用，其他人就算是应付一下也会喊我一声旭哥。我比你年长9岁，你从来没喊过我。”

    “有点烦。”楚添源伸出手举到他面前，“给我。”

    周凯坐在沙发上，看到卧室里的小夜灯亮了起来。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走进楚添源的卧室。卧室里很昏暗，他看到靠坐在窗台的楚添源正要点烟。

    梁旭愣了愣，抬起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楚添源往里看了眼，【星星叫救护车。】

    他一把夺下楚添源的香烟和打火机，“你嗓子不想要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梁旭站了起来，“年后我的副职也要丢了，因为他楚添源要给你祝星星升副。我想问问你楚添源，他祝星星一个工作了一年的新人凭什么啊？”

    **

    “组长大人……”阮一宁拉了拉他的手臂。

    两人坐在沙发上，没有一句交流。楚添源打开纸袋，从里面把药品和绷带都拿了出来。他低着头小心地给周凯的右手上药、包扎。

    “源哥，为什么不让我打他？”祝星星红着眼，“他这样对你。”

    回家路上，楚添源点了个外卖送药。到家的时候，外卖正好到了。他拎起门口的外卖纸袋，拉着周凯的手腕开门进去。

    楚添源抬起眼来，看着他。

    楚添源把他的右手举到自己面前，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吹了吹气。感受到凉凉的气息，周凯侧过脸来看他。楚添源扯了张纸巾，把他脸上的水擦干。又扯了张纸，给他把眼镜擦干，戴了回去。

    楚添源看着他，艰难地说：“在今天之前，我从没一刻，看不起你。”

    “好。”

    “年后翻译部拆散重组，分成一二两部。两个翻译小组，均有笔译和口译组成。分工合作，不再分谁强谁弱，不再有一组笔译，二组口译之分。你梁旭和源哥不再是上下级关系，你俩在职位上是一样的。这是他去和上级申请了三次才同意下来的。他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了你，他信任你才让你去带新人，你呢？你他吗的怎么对他的？你！”

    “都出去。”清冷又带着些疲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梁旭轻笑了声：“哦？你这么顾及我的感受？”

    周凯垂着眼，双手放在水龙头下，大量冰冷的水冲刷下来，他动也没动。楚添源沉默地站在门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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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添源，”周凯扣住他的手，按在窗台上，“你是不知道疼的么？”

    “是么？我都看到人事调令了。”

    给他包扎完以后，楚添源抬起头说了句：“辛苦了。”

    他刚转过身来，就感受到周凯冰冷的嘴唇贴了上来，带着颤抖的呼吸和烟草的味道。

    楚添源点了点头。祝星星听着会议室里的打斗声，皱着眉问：“源哥，你叫我别打架，那凯哥在里面……”

    众人回头，只见站在隔音室门口的周凯扶着墙，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楚添源无力地笑了声，低着头说：“我……有点委屈。”

    “他看不起你？”祝星星皱着眉说，“他就是知道你性格太过内向，容易怯场，才一次又一次找机会给你练习。今天应该由部门经理汇报的工作总结他甚至都让你来做，你竟敢说他看不起你。”

    楚添源按下他夹着烟的左手，拿走那个就快燃尽的烟蒂，转身按在烟灰缸里。

    “别打架。”楚添源哑着嗓子说。

    楚添源握住他冰冷的右手，看着他的侧脸。周凯低着头，头发上的水滴答下来，他抿了抿唇，却没说一个字。

    几分钟后，门被打开。楚添源转过身看到周凯的时候愣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