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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僵硬地站在宴会大厅门前，一步也挪不动，心，仿佛也僵硬掉失去了感觉。我忽然有种扭头逃跑的冲动。向前的路，我是一步也踏不动了。

    我坐回副驾驶座，认认真真地打量着他。他正用一双坦率而深沉的眸子瞅着我。

    “海露，你怎么在这儿？”江舟见到我，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地向我伸出手，声音是那么低沉和柔和：“你的眼睛……好些了吗？”他这八个字说得缓慢而费力，然后便一语不发，只深深地看着我，眼中似乎闪动着许多话，却欲言又止。

    “哟，这是犯什么抽，小丫头居然不跟我斗嘴了？”

    袁月月的银铃般的笑声仍在耳边，依然那么动听，动听得任何一个人听了都心荡神怡。

    一只男性的手有力地按在我肩膀上。“挽着我。”刘星野在我耳边说。“我想，现在，你需要一个肩膀，让你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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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立时明白，那测试我定是通过了，只是这位先生却死要面子不肯认输。这却也无需戳破。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说白了反而没意思。我笑嘻嘻白了他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笑开了。

    “怎么？只许你来聚会，就不许我也参加？只许你带舞伴，就不许我陪朋友？”撞见他们俩，我心中也是暗暗吃惊。慌乱中我挤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躲到刘星野身边。江舟的手木然停在半空。他很快注意到我身边这位气宇非凡、年龄比我大上一截的男士。“这位是？”他紧盯着我，脸色越发清冷。“这是刘星野先生，是青阿姨的朋友。今晚是青阿姨请他带我来的。”我忙撒了个谎。江舟听见是青阿姨的嘱咐，神色稍缓，与刘星野略一点头，打了个招呼。

    刚才的一切，他全看在眼里？这只向我伸出的手臂，不仅安稳了我纷乱快要崩溃的情绪，也带来了勇气，和令我站起来的力量。

    “我希望今晚你做我的舞伴！”他说。

    我无力地垂下头。

    “你只有和人斗嘴时才有几分可爱。”他的笑里带着取笑的意味。

    他把我带到美容院、理发店、礼服设计室，一番折腾下来，把我累得筋疲力尽。当我踩着高跟鞋，化好了妆，穿着他选的那件白纱飘飘、腰间系着一根金色蝴蝶节丝带的百褶裙走出试衣间时，他瞪大了眼，沉默地盯着我好一会儿，才走过来，把手搭我肩膀上，低叹：“丫头，你美得像一朵风中的百合花！”

    我早料到他会这样，从容地解开了安全带，打开了车门。“我也不稀罕知道。”我平平淡淡地答。此时越野车正以八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奔驰在公路上。

    我们刚走出电梯，只觉眼前一抹艳红闪过，我似乎迎头撞到了什么人。“哎呦，走路怎么不小心点，把人家新买的礼服都弄脏了！”“哦……对不起……阿姨……”我说着抬头看。这一身红裙的浓妆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袁月月！而站在她身边，她胳膊挽着的，却是江舟！

    “你干什么？”他这才吓了一跳。“我没兴趣和一个陌生的大叔半夜去不知是哪儿的鬼地方瞎混！”我冷冷淡淡地说。“我下车了，拜拜！”说着，我就要跳车而去。

    他这才意识到我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要跳车，不得不收住笑，伸出一只手抓住我。“我们去经贸大厦！”这回他语气中没了那份调侃，却多了几分诚恳。

    “我说过你问我就会告诉你吗？”他哈哈一笑，显得极是得意。

    “我和江舟，是不用担心高考的优等生，有的是时间溜达。可某些人就不一样了！”袁月月突然插**进来。她紧挽住江舟的胳膊，冲我笑得得意极了。“连能不能考上吊车尾的大学都不知道，在高考前一星期这种紧要关头，还到处闲逛！等你考不上大学哭鼻子时，我可是会笑死的！”她的笑容依然是那么美丽。江舟皱了皱眉，默然看了我一眼，面色逐渐变得冰冷，直到看不出一丝感情，他又变回了冰山似的模样，浑身冒着寒气，冷漠得连让人走近一步都恐惧。他一摔头，不再看我，和袁月月一起走进了大厅。

    “你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他似乎在笑。“只要不回家，去哪儿都好。”我轻飘飘地说。

    大约十点，他带我来到一栋金碧辉煌的大厦前。我们乘上电梯，直上顶楼，这是一个旋转餐厅，里面熙熙攘攘挤满了名人。原来这是个商业名流聚首的午夜宴会。

    “谁喊我——阿姨？”袁月月气恼地喊。我悄然莞尔。

    “你很希望我和你斗嘴么？”

    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你可别后悔。”我扭回头，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带我去哪儿？”

    宾客间倒有半数是外宾。

    我静默了一会，眨了眨眼，忽地问：“这是我通过你的测试的奖励？”

    “哈哈哈！”他像被我逗乐了：“少臭美了！谁告诉你通过了？”“哦？”我不信任地问。“这是下半轮测试，商务实践。你准备好参加今晚的宴会了么？”他笑吟吟地说。

    门内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

    ☆、午夜盛宴（二）

    我与刘星野并肩而行，四处得到的都是赞美的言语，亲切的笑脸和羡慕的眼神。我这才发觉，刘星野这人确实是个奇人。他走到哪儿，欢声笑语就随他到哪儿，无论什么样的人，年轻的、年长的、男人、女人、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庸俗之人还是高雅之士，他都能把酒言欢，谈笑风生。他像太阳一样温暖和明亮，有他在的地方，他就是人群的中心。

    我深吸了一口气，挽住他的手，高高的抬起下巴，刘星野微笑着为我推开了通向前路的午夜盛会之门。

    衣香鬓影，笑语喧哗。灯火陆离，流光飞舞。

    我猛地抬头看他。依然是坦率而深邃的眼睛。

    人们似乎对他身边这位年纪轻轻的女伴尤为感兴趣。我一反常态，收了性子，只淡淡地笑，淡淡地品酒，淡淡地应酬。不想却引来更多的赞许和好奇。

    酒过一巡，我有些熏熏然，微笑着向他举杯，说：“喂，你和别人喝了一整晚的酒，怎么偏少了我的份？做你的舞伴不会就这冷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