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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身上还穿着官袍,衣着打扮丝毫未出错,就连头发丝的规矩到极点,唯一有些特殊的,便是他腰间悬挂着一面青玉素面玉坠,他稀罕的很,喻戚之前想碰,都还被他警告过。

    这人可不就是丞相祈观琰。

    喻戚先给自家皇弟伏了礼,祈观琰也拱手行礼:“公主金安。”

    喻戚面露好奇:“祈大人怎么在这?”

    祈观琰还未出声,喻琅就不满的接过自家皇姐的话头,还凶狠狠的瞪着一脸温良神色的男人:“没什么事情,丞相来给朕送些书。”

    皇姐她一来就知道问祈观琰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他今夜有没有喝药。

    喻琅拈着酸味,看着祈观琰俊朗的脸以及不凡身姿,眼里流露出的不善愈发明显。

    刚刚皇姐还对这人笑!

    丝毫没有感知到自家皇弟的敏感小心思,喻戚问道:“本宫上次送来的书,陛下已经全看完了吗?”

    “早就看完了。”

    “那便好。”

    听到喻琅说自己的书都看完了,喻戚面露喜色,招呼小太监把那些折子挪来。

    “折子放这儿,就放这儿。既然陛下书看完了,从今日起,就开始学着批批折子。”

    喻琅瞪大了凤眼:“朕不会!”

    “无碍,丞相大人在这不是么。”喻戚随意道。

    喻戚看着瞪大眼睛的皇帝和少见语讷的丞相大人,不免觉得好笑。

    当下打量着二人,新的念头从喻戚的朱唇皓齿中溢出:“陛下的太傅告假已三月,不若丞相大人先顶上,今儿就顺趟儿陪陛下批折子吧?作为谢礼,三日后丞相大人记得来本宫的朝云殿用膳,本宫还有事同丞相大人商量商量。”

    还没等人出声推辞,喻戚揉揉被步摇压得有些发僵的脖颈,对着小皇帝和一摞儿的折子,朝祈观琰使了个眼色:“那便劳烦丞相大人了。”

    多了一摞折子还没饭吃的少年皇帝:……

    送个书莫名被扣下来的丞相大人:……

    “那本宫不做叨扰,先回宫去了。”

    艳妆华服,珠围翠绕。

    喻戚留下这一句,便以一副不容拒绝的姿态留下这几日积攒的奏折,款款离开。

    第5章 愚钝   “我不想当太监……”

    前朝动荡,但传不到昭阳殿中。

    天气干爽,暂居昭阳殿的顾舟寒,伤势愈合的极好。

    而且公主殿下什么都为他准备了最好的,最好的衣物,最佳的食物,以及最好的大夫。

    医者不自医,若是让他自己给自己的腿施针那必然不成;可公主殿下宫里的御医医术极好,不过几日就已经控制住了他的伤势。

    赵荣覃用药也极其奢侈,光是入了他口里的上好党参,就已经用了三份。

    他还听小太监说,长公主殿下担心他不习惯宫女们为他除衣喂食,所以来服侍他的都是小太监;而且他所服用那些药好些都是从殿下自己的私库里头取来的。

    殿下给御医们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救回来。

    他现在想起,心里还很滚烫。

    但殿下宫里的御医医术已然如此玄妙,何故需要他这一山野之医。

    躺在床上,顾舟寒微眯着眼眸,忆起他的过往,所有的事情乱七八糟的缠绕在一起。

    一切纷纷呈呈,剪不断理还乱,就像是做梦一样,前一瞬他还在被人追杀,下一刻就有人出面护着他。这和养父养母的养育之恩截然不同,萍水相逢,顾舟寒鲜少能得到这么宽厚的待遇,公主殿下需要他的医术,可顾舟寒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医术到了何种水平。

    他的养父是郝云谷的神医,而他自小虽是熏陶在那般环境之下,可他又能学到几分?

    顾舟寒思前想后,怎么都寻不出一个原因来,只能胆战心惊的接受着公主殿下这一番好意。

    可他终究还是不祥之人。

    如此想着,顾舟寒欣喜异常的心不免被泼了一瓢冷水,浓郁的不安和困顿席卷而来。

    欣喜同困顿如此反复。

    *

    喻戚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位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小神医躺在床上,满面愁色,还带着伤痕的脸上冷冰冰的,宛若现在并非艳阳高照的初夏,而是寒气肆虐的凛冬。

    唔……

    喻戚乍一看,忽觉顾舟寒宛若孤身于冰天雪地里的一只狼犬。

    “怎么了?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殿下金安。”狼犬赶快低头伏礼。

    “免了。”看顾舟寒已经收整好面上的神色,喻戚踱步过去问候道:“今日身子恢复的怎么样?可有好些了?”

    “无碍了。”

    顾舟寒见来人面色温婉,言语柔和,一时之间心里的小溪流莫名咕噜噜的流了个欢快。

    喻戚放心了,她从喻琅哪儿回来便去宫里换了衣服过来,少了艳丽的妆面以及金银交错的衣物,现下多了几分娇俏和淡雅脱俗:“本宫之前还担心你的腿会保不住,好在赵荣覃也算有点用处,你身上还有许多旁的伤,好在不严重,能给你瞧好了。”

    这话顾舟寒不知道该去怎么接。

    给京中贵人望闻问切的大夫怎么会是寻常之人,更何况赵荣覃的医术他也看在眼里,听了殿下这么说,顾舟寒低着头不作言语。

    氛围变得有些僵凝,二人都不说话。

    但若细心去听这静谧,顾舟寒还能听见二人交错的呼吸之声。

    明明他心里有好些感激的话,可对着公主殿下,顾舟寒的嘴就像是被针线缝了起来。

    顾舟寒自暴自弃,开始厌烦自己的寡言。

    至于喻戚,她上辈子已经习惯顾舟寒话这么少了。

    说起来,顾舟寒现在能老老实实在她宫里养伤,不摆脸色给她瞧,喻戚已经相当的满意。

    顾舟寒上辈子比现在还寡言些,每次她来问他喻琅的病怎么样了,顾舟寒鲜少能挤出几分笑意应对他,连个敷衍的样子也不做出来,开了药方就急匆匆避开她回了太医院。

    现在喻戚看着还是少年的顾舟寒,隐约可以从他脸上瞧出些不知所错,心里的小恶劣简直隐藏不住,连带着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喻戚玩笑道:“顾舟寒你既然住在本宫的宫里,没有个名真言顺的由子是不成的,这样别人会误会我们的清誉。”

    别当她在宫里不知道,就丞相祈观琰和她的爱恨纠葛的野史,宫外已经不知演到了哪一步了。

    也难怪会这样。

    想她堂堂云澜长公主,景昭第一权贵的女子,年满十八都还没招来个驸马,不仅驸马没有,面首也不见踪影。

    和她走得近的祈观琰也年纪不小,二十有七,却妻妾全无。

    这样两个人,可不在朝臣和百姓眼中瓜葛不小。

    现在她宫里多了一男子,即便是少年人,朝堂的那些人知道了,肯定也会腹诽。

    所以喻戚的意思是等顾舟寒伤好了,能下地走动了,就安置顾舟寒去和太医院同御医一起住;当然顾舟寒也算是她寻得的人了,她自当给他安排最好的。

    喻戚思索着,这辈子能不能把顾舟寒的性子给拗过来。

    但顾舟寒不这么想。

    此刻他心里惊涛瀚浪翻腾的万丈高,甚至他锦被下的手不自意的搁在胯间。

    这些日子服侍他的是个为人亲和热切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以在公主殿下身边服侍为荣,每次提到公主殿下眼里都有火光:“殿下虽然看上去凶,但是人是极好,每次来都会给我们赏钱,太监宫女和侍卫都是一样多。殿下周围没几个男子,除了宫里保护殿下的侍卫,其余的都是厉害的太监,我当初就没被选上去近身伺候,现在去做杂役;所以你也殿下身边很特殊的存在了……”

    顾舟寒还记得小太监一边那么说,一面看着他的眼神里还略微带着点酸气。

    那时他尚且不解。

    顾舟寒现在读懂了那个小太监的眼神,那副神色分明在说 :怎么会有男子能这么光明正大,且完完整整的住在公主的宫里呢?

    只有宫女和太监不会污了公主的名声,所以……

    他也要失去些什么才能留在公主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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