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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洲愈发不爽，几步走上去想给他一拳让他别乱说，却看到门口真站着许知白。
她手上端着个小盒子，正散发着炸鸡的香气，听到卷毛和她打招呼，于是对卷毛很和气地笑笑。这时候看到了陈元洲，又笑着朝他望过来。
眼角眉梢的弧度没有变，嘴边的梨涡却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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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18
朋友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
卷毛瞥了一眼陈元洲，十分有自觉地说了句会给他带饭的，拽上田昊昊马上就离开了。
陈元洲象征性地抬手去拦卷毛，自然拦不住。
卷毛走了几步，还回头冲陈元洲眨眼睛，陈元洲无声地笑着指了指他，是那种带点无奈的苦笑。
但当他转过头望向许知白的时候，明明还在叹气，脸上的笑意却已经变成了怎么都掩饰不住的高兴。
许知白看着他们两眼神来去地打机锋，感觉像回到了高中时代。男生们勾肩搭背地商量怎么和女生说话，故意把其中一个推出去，然后带着“不用谢我”的表情跑开。
说实话挺幼稚的，但也很可爱。
许知白想到这里，扑哧一下笑了出来，陈元洲看到她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外卖点多了，分一盒给你。”许知白笑完，把手中的炸鸡盒子递给他，说明了来意，“顺便看看你试训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陈元洲下意识地这样回答。
“有多好呢？”许知白手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微微仰着头看他。
陈元洲早就习惯了把要说的话高度浓缩成几个字讲出来，突然被许知白这么一问，反而有些不适应。
“就是，打得还行，然后……”
陈元洲垂眸看许知白，她还在很认真地听他说话，见他停顿，眨了眨眼，示意他继续说。
隔壁餐厅里的交谈声经过墙壁过滤变得闷闷的，因为他的停顿，四周安静了一瞬。走廊的橙黄灯光照下来，许知白的眼睛里有浅浅的光点。
陈元洲每次说长句子的时候，都会担心听的人觉得不耐烦，于是就想着赶紧说完，接着他自己也急躁起来，因此他说话才越来越言简意赅。
但许知白天生长了副温柔的模样，听人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眼神仿佛带着无限的耐心与包容。
她也是这么听别人说话的吗？
这个念头在陈元洲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偏开视线，去看她身后地板上的花纹。
“前辈都很照顾我，教练也夸我了。嗯……学到了很多东西。”
许知白听完点点头，站直了身子，一脸欣慰：“不错呀，好好加油。”
然后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头往四周看了看。
陈元洲怕她下一秒就会开口说她要走了，在心里飞速地想着话题。
两人挨得挺近的，他只要一呼吸就能闻到许知白身上那股熟悉的薰衣草香气，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开口问：“你喷了香水吗？”
陈元洲说完，又觉得这个问题没头没脑的特别蠢，摆了摆手：“我是指，那个，你身上好香。”
其实这话也不对劲，但陈元洲在许知白面前很容易就大脑当机，比如此刻，他觉得自己似乎在说傻话，但已经放弃了找补回来，只是凭本能定定地看着许知白。
许知白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抬手闻了闻自己手腕：“有吗？我最近没喷香水。”
陈元洲身体往前倾，抽了抽鼻子，像在嗅什么东西的小动物。
许知白是在这一瞬间觉得气氛有些暧昧的。
少年身上温热的气息隐约地笼罩过来，许知白能分辨出来那是一款销量很好的洗衣液的味道，但被陈元洲的体温一捂，变成了独属于他的香气。
他挡住了一部分灯光，许知白平时和他对视都要抬起头，此时她在这种奇妙氛围的感染下变得有些紧张，只稍稍侧着头，抬眼看到的是他半阖的眼皮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好近。
古往今来无数经验告诉她，独处再加上过近的距离，是很容易制造出令人晕眩的旖旎氛围的。
而在这种旖旎的氛围里，许知白迷迷糊糊地想，这真是一个适合接吻的角度。
下一秒，当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她立刻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清醒了。
许知白往旁边挪了挪，强压着剧烈的心跳，朝陈元洲又一次露出那种自我保护一样的社交笑容：“可能是我护手霜的味道？”
紧接着她后退一步，向他挥手：“我今天不加班，就先走了，你吃饭去吧。”
陈元洲还可怜巴巴地站在那儿没动，望着许知白一步步往后退，许知白能看到他眼中的错愕。
许知白总不能明着告诉他，就在刚才自己对他产生了非分之想，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产生非分之想是因为他和自己挨得太近了。
她只能继续维持那种和气的笑容，装作从容地和他挥手道别，然后转身离开，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落荒而逃。
直到许知白坐进车里，“砰”地把车门关上，才算平复了心神。
她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盯着外面发呆。
在最开始的时候，许知白是真的在把陈元洲当弟弟来看待，白得像一张纸的高中生，单纯又热情，虽然不爱说话的时候看上去不近人情，但在自己面前总是眼睛亮亮的。
她知道陈元洲喜欢自己，但她觉得那也是小粉丝喜欢偶像的喜欢，即使两人后面熟络起来，许知白也没把事情往那方面去想。
即使是之前两人出去吃饭，许知白在某一瞬间感觉到了氛围的微妙，却也没有真的往心里去。对待模糊又新鲜的情感，她的第一反应是逃避，是视而不见。
她在上一次恋爱大失败以后，就没怎么想过要再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可就在刚才，久违的心跳失速与荷尔蒙分泌下的神迷意乱，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许知白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它了。
温暖的，带着香气的，引诱着人想要触摸上去，是不同于普通的亲近、想要更进一步的，或许应该被称之为喜欢的情感。
手机震动两下，是宋妍发来的微信消息：“送温暖成功了吗？孩子有没有感动得呜呜哭？”
许知白在决定拿着炸鸡去楼上看望陈元洲之前，和宋妍发消息说过这件事。她之前经常会把要做出的选择摆在宋妍面前叫她帮着一起参谋，但自从和陈元洲熟络以后，在“如何面对陈元洲”这个话题上，许知白却觉得自己越来越能独立地做决定了。
可犹豫在此时出现了，许知白迫切地需要朋友的意见。
她咬着嘴唇删删改改地打了半天字，还是发了出去。
“我有罪，我刚刚对未成年产生非分之想了。”
TCG让陈元洲他们过来试训的时候许知白看过档案，陈元洲的生日在十月，还差几个月他才满十八岁。
宋妍的消息回得很快。
“姐姐，你醒醒吧”
许知白呼出一口气。
看吧，宋妍也觉得她的想法有问题。
可随之而来的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原由的失落。
许知白记得宋妍以前用抛硬币和她举例过：当一个人想通过抛硬币来做出决定的时候，八成她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
宋妍的回答带来的失落，让她意识到，“否”是她潜意识里不想接受的结果。
她的手指放在输入键盘上，想打几句话做一点辩驳。
下一条消息在这时进来了。
“他离成年才差几个月了？想谈就谈去呗，姐弟恋不要太香”
“你要觉得有罪恶感，大不了等他成年，还能体验一下养成的快乐”
许知白没再回复，把手机给锁上屏，往包里一放，趴在了方向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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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洲发现许知白最近不怎么理他了。
也不是完全不搭理，只是说话的语气又退回了两人刚认识的时候，自己给她发微信，得到的回复总是和气又带点疏离。
他想去找她，可一楼的办公区域不是随便就让进的，再加上这几天试训结束，正是忙签约的时候，他和卷毛还有田昊昊都被留了下来，登记进名单、定制队服、安排赛训……每天一大堆事，最后这个念头也被耽搁了。
于是有些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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