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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那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小姑娘缓缓的回头，她举着的伞本来将她的脸遮挡的严严实实，此时缓慢抬高伞的上沿，露出她略显苍白的嘴唇，之后便是白皙到几乎纯白的皮肤，像纸一样，伞的颜色连着她身上穿着的黑衣服骤然变色，鲜血一样的红色。
下垂的眼眸缓缓上抬，薄唇轻笑，尖锐直击人的耳膜，丝毫不见刚刚的温柔模样，她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听见，“宋焘，我可是一直在找你。”
瞬间，到了他的面前。
红色的指甲转眼就要向楚崱伸过去。
“呦，这个小娃娃真可爱。”
魈奇挡在前面，却被这个女子猛烈的力道震得直直飞出去，女子一身红衣飞扬，扫落无数雨滴，眼眸清荡却是寒光。
宋焘猛然站在楚崱面前，黑色的斗篷将楚崱严严实实盖住，“我们的事情不牵扯别人。”
“我都跟着你来了，”她刻意拉长语调，“你不欢迎我，反倒和这么一个小娃娃这么有闲情逸致，我可真是失望啊。”
“你这是违背天道，你知道后果。”宋焘没有什么语气说道。
“我不知道什么是天道，我只知道我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她收回染的血红的手指，缓缓的从伞把下面抽出一柄利刃，“宋焘，我会在忘川河上等你的，这是你折辱我的代价。”
寒光一闪，宋焘早有准备，斗篷上有金色细细的光晕流出，阻挡女人的法力，但女人伞上的利刃显然不是寻常法器，上面似乎流动着鲜红的血，只要靠近，都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宋焘步步后退，护着楚崱的同时抵挡女子的攻击。
可两个人极其有默契，女子似乎能知道楚崱的下一步举动，在他做出举动之前，利刃早已变成一条如水的血红绸带，绸带先是将宋焘的墨镜打落，紧接着化成利刃直直扎入宋焘的□□。
宋焘抬眸，灰寂的眼膜即将被利刃刺入的那一刻骤然停止。
女人忽然上前一把扳住他的肩膀，“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了？”
可是她那双手在触碰到宋焘的一刻不停的颤动起来，“魂魄？你失了一魄？”
趁着女人愣神的时候，魈奇一把从地上爬起来，大喊着冲过去，“聂小倩，你松开宋焘，他现在神魂不稳，如果魂飞魄散，你就永远都见不着他了。”
* * * * *
直到陶山泽和池寐在往山上走的时候，陶山泽都觉得难以置信，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池寐是黑山老妖，她们已经漫山遍野找池寐许久，如今再见，倍感亲切。
而他们的身边，有无数鬼状的女人拥簇着他们。
如果是养眼的美少年或者美少女都好说，关键她们每个人的样子都在挑战人类的恶心程度，不是少眼睛就是少躯干，鲜血不停的往下滴，嘴角一咧就往下掉肉，还有走着走着饿了将自己身上的肉割下来吃了的恐怖画面。
陶山泽在怀疑池寐的时候，池寐仿佛也知道他的心中所想，握住他的手时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温柔的看着他。
陶山泽：“……”
而那老人也跟着上山，他混然没有刚刚差点害了陶山泽的自觉，一路上仔细记住路线，跟着山上的这群人去她们口中所说的黑山老妖的宫殿。
越往山上走，那些依旧存在的石头就变得生动起来，依稀可以看出人形。
“你们为什么让他放过你？”陶山泽看向领头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现在还是涕泪涟涟，虽然嘴上说着一直在寻找，可是面部表情上苦大仇深，隔着她的血眼眶都能看出她的痛苦。
“大人，赐药。”她小声说着，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说过人话，每个字都变得极其艰难。
第79章 炼狱
聂小倩坐在铜镜前面，用黛紫描摹着自己的柳叶眉，晕黄的烛火发出微弱的光芒，她轻泯双唇，唇际红润惊人。
而外面响起敲门声，“小姐，老爷说让你去见见宁家公子，对方可是一表人才啊，老爷说小姐你一定会心悦的。”
“宁家公子很有诚意的，他还带了一尊佛像，说是可以给小姐带来好运的。”
“我知道了，你出去，还有他带的什么东西都一并带出去。”
门外的丫鬟点点头，手里拿着黄色的符咒，想了想，那宁公子说最近有什么邪祟盯上自家小姐，为了小姐的安危考虑，还是将挂在门上，“小姐，那我先走了。”
“知道了，出去。”
聂小倩没什么表情的说着，眼神空洞，直勾勾盯着在她前面的镜子，听到丫鬟离开的声音之后，低声说道：“我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主，旁人无法，管他什么宁公子李公子，我只有自己看上的人才是我将来的枕边人，谁说都没有用，就算是爹爹也不可以。”
她面上冷淡，而她对面的镜子里的女人却扯出一个妖艳的笑，她伸出画着蔻丹的手指扣住镜子，喃喃自语，“只有我可以……”
镜子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紧接着，她人已经出现在黑山镇的石头旁，一身妖艳的嫁衣将她的面部映的更加苍白，而石头上宋焘的字迹逐渐淡去，良久，她手指抚摸着上面的痕迹，眼神一凛，猛一回头，“在哪里？”
“你想知道？”身后传来低沉纯笃的声音，却带着一丝邪气。
“我想见他。”聂小倩道。
“想要什么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男人走到她面前，凌厉的面部线条冒着黑气，他将额上的头发撩开，上面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这是宋焘砍的，他现在是我的仇人，我如果是帮你，就是帮我的仇人。”
聂小倩却丝毫不惧，她甚至也上前一步，沉声说道：“他砍了你，你难道没有伤害他？这是燕赤霞的剑，不敢说整个镇子 ，但是整个黑山，只要用这把剑镇压，你捕获的所有女人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她们身上有蛊，就算没有燕赤霞的东西也无法逃脱。”男人低笑，目光却没有从那把剑上移开。
他的身形笔直，肩颈开阔，隐约能看到锁骨的氤氲。
“好啊，你大可以继续用蛊钳制，不过到时候反噬，后果还是需要你自己承担。”女人继续说道，一身红衣和对面男人的黑衣形成诡异的融合感。
“帮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的男人身上有我需要的人，等你见到他之后，将这个东西放在他身边小男孩身上。”男人低声道。
“你怎么确定他身边有一个小男孩？就算有，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那个男孩是他觉得很重要，很珍视，护再怀里的人。”。
男人让女人站在黑山镇的石头前，下一刻，女人消失不见。
* * * *
陶山泽终于理清了她们之间的关系，这个传说中的黑山老妖很大程度上和池寐长得相似，应该用药物的方式制约她们，而这些女人虽然憎恨将她们变成人不人鬼不鬼东西的黑山王，但另一方面依旧需要他的药物让她们苟延残喘，她们对活着有强烈的渴望，已经凌驾在她们的肉|身之上。
一旁的池寐绷着一张脸，显得脸部线条锐利明显，陶山泽犯怵，他想到在之前世界遇到的和池寐一样的人，就像是只吃陶山泽的妖兽，恨不得将陶山泽拆骨入腹。
和池寐长得一摸一样的黑山镇的王……陶山泽咽了一口唾沫。
陶山泽看向池寐，几乎没有经过自己的大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出乎意料的是，池寐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说道：“你觉得我叫什么名字？”
陶山泽一愣。
下一刻，池寐摸上了他的头，他蹭着他的柔软发丝，“傻瓜。”
陶山泽脸色红润，不再盯着他看。
旁边的老人却避开那些女人的目光，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们两个人倒很像是兄弟啊。”
“兄友弟恭，我看到的兄弟都没有你们两个人亲。”
“你可不要瞎说啊，骨科什么的可是大禁啊。”陶山泽面色又开始泛白，同时小心翼翼去看池寐，接着又移开目光。
老人：“……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不要紧张。”
“玩笑也不行。”陶山泽正色。
一旁认真往上走的池寐：“……”
相比这边的轻松，旁边那些女人可一点都不轻松，陶山泽亲眼看到其中一个女人走着走着就失去了一条腿，拖着那条断掉的腿往上走。
时不时吹来一阵大风，那些女人身上的器|官就往下掉落一点，似乎在不给她们药吃，她们就无法维持着现在完整的人样。
她们渴望的目光盯着池寐，等着他赐药。
可惜，此池寐非彼池寐。
陶山泽攥紧拳头，池寐身上的伤好的还不利落，在聊斋的世界里，他身上的法力还会受到限制，那么一旦这些女人察觉，他自己就要冲锋陷阵，保护自己和池寐。
大不了宋焘的魂灵不找了。
陶山泽暗暗想。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走的路线越发拥挤，大小石头堆簇成数米，至少三个人的高度，只留出狭窄的通道。
池寐走在最前面，依次是陶山泽、老人，以及后面一群的女人。
只要女人们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一片片的血迹，发出腥臭的尸体味道。
陶山泽捂着鼻子，紧紧看着池寐的后背。
池寐长身挺立，身姿修长，虽然还是穿着一身白衣，但与这里的血腥似乎也没有什么违和感。
他不禁感叹，池寐即使装相也装的若有其事。
“大人，到了。”身后传来虚弱至极却刺耳的女声。
她们的脚步停止，似乎只能走到这里，不能再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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