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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小兄弟!我叫路西,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张良精通六国语言,路西说得是齐国官话,他也用齐国官话回答道:“我会说齐国官话,我叫张良,幸会!”
路西哈哈笑起来,“幸会!幸会!看你身量是还未及冠吧?比我弟弟还小上一些,愚兄托大叫你一声贤弟,如何?”
张良自然应可。
他其实并不喜那些一路同行的赵国贵族,架子太大,即使在某些地方谈得来也难以生出真正喜悦的情绪。
但路西不一样,光是这份爽朗就引起了张良想要与之结交的欲...望。
两人一直聊到了申时中。
先是闻到了阵阵香味,然后就见那些原本紧闭的房门打开,陆续走出来一个个风度翩翩的“竞争对手”,他们如闲庭散步般走到了餐厅中坐下。
张良和新朋友路西落在后面,进去时看见许多身着浅色短打的伙计正在上菜,那些香味就是这些碗碟中的食物散发出来的。
两人随意选了一处空桌坐下,他们旁边是个衣着十分华丽的青年,正在用魏国官话高谈阔论。
第67章
“听我姨姨说,那神童今年确实才十岁,要我说,这小孩恐怕连《诗经》都没读完!秦王竟夸口天下无双!”
“吴兄的消息有些过时啊!据某个可靠人士透露,那位神童本是徐福次卿的儿子,六岁那年被刘客卿接到章台宫,一住就是几年,而那些溢美之词,分明都是刘季客卿说的才对!”
“说起刘客卿,我听说这咱们住的这东园就是他主持修建的?一看就是个勤俭持家的好王后啊!就是不知道长的如何美貌,竟然把秦王...唔...唔...唔!”
“诸位继续,某带金兄先去洗洗脑子!”
两人快速离开众人视线,一个中年人扶着胡须轻咳一声,大家相视一笑,继续饭前闲聊。
“我听说,这每天一篇文章以付食宿费的规矩也是刘客卿定的?”
“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咸阳城有一家食店叫‘只做第一’,给咱们做饭食的庖厨就是那里的大师傅手下的小学徒!”
这话一出,那些近几天刚来的学士都目露惊讶,就他们这两天所食的美味竟然只是学徒做出来的?
“真的?明日我便去那里吃一顿,真是难以想象比这里还要美味的食物!”
先前发言的那名本土咸阳人士一脸不堪回首的泼出冷水。
“那里的文章审核十分严格,不瞒各位,在下就在那里用了六次饭食,写文却写了一个月。”
众人纷纷问起为何如此?
“那里的规矩是吃一顿饭食就要写一篇文章,概不赊账,而且审核通过的文章是直接呈上大王桌案,说起来,小弟也有六篇文章入了大王的眼啊!”
那些有着同样经历的人纷纷出声附和:“愚兄不才,共有十篇文章审核通过!记得有一次吃过开水白菜,那滋味......”
立即有人问他,“那你怎么来这里了?这里的师傅不是比不上那边的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只做第一’里头,是人家做什么,你就吃什么,而在东园,可以点菜!”
已经住了一个月的学士们顿时对这位老饕肃然起敬,他们之前信心满满写的文章被退回来时,心里还十分不舒服,直到读了这些人的文章才真正花了心思写。
但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人家是来点菜的!
“怪不得每次用膳时,你的菜都与吾等不同,先前小子还怀疑是刘客卿区别对待,是小子狭隘了。”
这年轻人起身向那老饕行了一礼,周围人纷纷说不是什么大事,一时间其乐融融。
这时,那些伙计也上完了菜,众人才相互.点头示意后揭开盖子。
一股香辣的味道直冲灵魂,这一看就是肉类,色泽金黄,香辣味混着鸡肉香,张良不雅的咽了咽口水。
“今日竟是麻辣鸡块!严兄,我记得你不吃辣对吧?小弟用清蒸鱼和你换,如何?”
“可!”
类似这样的对话不断响起,张良迫不及待想知道另一个瓦罐里的是什么,他好奇的揭开了盖子,却是一股微酸的鲜香扑面而来。
旁边的路西探头看向张良的桌面,见张良竟有他最喜欢的酸菜鱼,倒是有些想体验一把东园的“传统”了。
因为每个人的菜式都略有不同,是以,换菜也是东园的一种“传统”了。
“子房贤弟,今日你运气不错呀!这是麻辣鸡块,又香又辣,你要是不能吃辣一定别勉强,哦,对了,这菜要是单点就是一篇文章。
这是酸菜鱼,极为美味,单点也是一篇文章的价格,这是炒藕片,又香又脆,这是炒青菜,滋味也很下饭,对了,你一会儿一定要喝汤,酸菜鱼汤超好喝!”
被安利的张良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酸菜鱼,放入口中,好吃!
再夹一块麻辣鸡块,瞬间眼泪花都出来了。
张良连忙喝了一口水,目光紧紧盯着那盘麻辣鸡,虽然很辛辣,但真的好好吃!
藕片带着独特的清香,就连常常吃到的青菜也与众不同!
这顿饭把张良给吃撑了,他被辣的满头大汗,就在张良掏出手帕擦汗之时,路西提议两人合买一架风扇。
“这风扇是何物?”
也不怪张良不知道这等好物,风扇虽是徐福“发明”出来的,但归为国有,秦王根本就没有把这东西出售的意图,这还是刘季去了一趟老臣相王绾家才发现的。
堂堂一国丞相,竟连个木头做的风扇都没有!
而且一问之下才知道,竟是秦王不肯卖!
回了章台宫后,刘季先和男神理论,说不通,怒而动爪,然后立刻让将作少府多多打造风扇,要赚钱了!
率先生产出来的几百架风扇被刘季做主送给了朝中大臣。
每人送了两个风扇,小吏也每人送一个风扇,同时对外售价一个风扇一两白银,于是,风扇之名才广为人知。
但对于把钱都花在买书上的路西来说,一两白银也是巨款啊!
张良略作思考,还是不打算买了,“路兄,如今已经是八月了,天气已经渐渐凉爽了,现在买了也用不了几天。”
更何况,他们一个齐国人,一个韩国人,到时候怎么分?拆两半吗?
别说什么小气,那可是一两白银!
路西天生畏热,齐国那地方一年也就热上一个多月,忍忍就过去了,但咸阳城却更热了些,他想想张良的话也有理,反正都忍了半个月了,也不差一个月(?)。
两人因为这苦逼的穷酸有了惺惺相惜之感,谈论起此次辩论会的主题来。
“壮士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张良低声念出这句话,“这徐次卿真够大胆的,这话一出,天下贵族可都高兴不起来。”
路西倒是喜闻乐见,因为他家往上数五代都是庶民,他能学字,全靠他舅舅。
舅舅是个商贾,从小就对他给予厚望,他也没让舅舅失望,从小就是他们乡里的神童。
后来为求学去了他们齐国的稷下学宫,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他依旧是最拔尖的那一拨。
这次他会来秦国,也是消息灵通的舅舅鼎力支持。
“我舅舅说,这个神童确实有几分能耐,听说你们韩国的公子非就是败在他手下。”
“韩非?”
张良十分惊讶,他没想到韩非会来秦国,而且以他的学识怎么会输?
“路兄,你可知道论的何事?公子非师从荀子,且博览群书,怎么会输给一个十岁稚童?”
“不知,不过这消息肯定是真的,据说当时在场的人很多,而且公子非还是和刘客卿打了赌的!”
路西挤眉弄眼,不等张良发问就说道:“如今秦国内史腾正在攻韩,这场辩论就是为此而赌!”
说完后才想起张良就是韩国人,自己竟用这种看热闹的语气说,路西恨不得打自己几嘴巴,“这,这个,子房,我......”
“无事,我爷爷本是韩国丞相,却被朝中人排挤陷害,郁郁而终,小弟虽是韩国人,却也不是韩国人。”
张良表情淡漠,尚且稚嫩的面容肃然着,不给路西多想的时间就提起了明日同游咸阳城的提议。
路西自然应可,两人顺势分开各回各屋。
这一夜的张良辗转反侧,一会儿想起面容忧郁的爷爷,一会儿想起沉稳坚定的父亲。
他清楚的知道,韩王安是个耳根子极软的人,当初因一姬妾而罢免爷爷的丞相之位,这次秦军压境,他也会在“被逼无奈”之下投降的。
内史腾本是韩国一个小郡县的郡守,但却自荐于秦王,因为他觉得在韩国没啥前途,但秦国能人众多,他要如何出彩呢?
整个韩国就是内史腾的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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