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家（纯剧情章节）(2/3)
师姐打趣说:“看了人家的脚是要娶人家的。”
师姐走到门口，拿了他买回的衣物与新鞋，吩咐说:“去端盆热水来。”
陈鹤白放下手说：“跟我走吧，倒是需得你指认一下那位‘王公子’。”
陈鹤白被喊进内间，瞧见他这幅模样，想笑又怕伤人心，忍得难受。
他自己的鞋也湿了，得换一双。陈鹤白这次买来的衣服是男装，双小小换了衣服和鞋，往屋中一站，的确像个清俊的小公子。
双小小轻声道:“或许吧。”反正他挺能忍疼的。
双小小眼神无奈地看着他。
“因为我在刑部任职，天地之性，人为贵。本朝律例，擅杀奴婢者，杖五十，徒一年。”
陈鹤白有点摸不准这位不缠人水鬼·四千两银子的人到底是什么性别，但看他赤裸着脚，踩着血跟在他的身旁，蓦然感到心软。
怎么会，他一路赤着脚走过来，脚底的伤口扎进灰尘与碎石块儿，每走一步伤口都会泛起尖锐的疼，好比在刀尖行走。
双小小知道，他当时甚至听到了自己骨骼被扭断的脆响。
他的语气不大好，里面的冷意与命令感长耳朵的人都能听明白，学徒脸一白，弯腰告辞。
赌场的打手。
内间走出一个姑娘，她瞧见陈鹤白，几步外便笑，“今日不是沐休吗？陈大人又忙案子啊。”
水鬼。
乌冬很冤枉，他想着一个姑娘家，脚再大能有多大？就算受了伤要裹纱布，稍大一些的绣鞋也足够穿了，不想就这还是买小了。
女子将他的手接了回去。
师姐走在他的身后，咕咕哝哝说:“行吧，肩膀是宽了些，胯骨也与女子不同，可你为什么着红妆戴耳铛？”
“什么？！男人？！”师姐猛然拔高声音，她不可置信地转过身看向双小小，震惊无比。
陈鹤白点点头，又问:“除了这些还会什么？”
陈鹤白挑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他颈上的指痕，青肿处泛着血丝，看着是用了死力气的。
双小小撑了把草地，站了起来，他个子不高，足比陈鹤白矮了一个头，站在那瘦瘦矮矮的一个，像个小孩儿。
女子颦起眉，念叨说:“再用些力你这脖子都能折断了。”
“暂时在我那里住下吧，我正缺一个侍候笔墨的书童。”
双小小忐忑说:“给您添麻烦了。”
期间学徒进了一趟，喊了声师姐后吆喝道:“陈大人差我买衣服回来了。”
都说一个人气质打扮能透露出身份，眼前这位就明显是长熙胡同出来的，眉眼里的风情色能叫未尝人事的学徒看呆了去。
“我在这边等。”陈鹤白道。
陈鹤白“哦？”了一声，言语带笑，“哪条律令规定看了男子的脚要娶人家？”
但不可否认，她们大多是很有才华的，教给过他很多东西。
长得漂亮，不吵不闹，身上没有惹人烦的脂粉味……算了。陈鹤白转过身，将自己的外衫解下，递给双小小，他不自在道：“你披在身上，一会儿带你去医馆看看伤。”
他坐在椅上，脊背微弓，湿漉漉的头发散在肩颈，啪嗒啪嗒滴着水。
双小小跟着那名女子进了屋子内间，他上的伤口有些多，颈上的指痕在走路来的功夫内浮肿起来，青紫的血点密布，边缘撕裂，渗着血。
双小小坐上马车，被他带回了家。
陈鹤白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出去给你买身衣服。”
师姐恨恨说:“他那脖子快让人掐断了，谁注意喉结的事了......男人？皮肤那样好，怎么会是个男人呢？”
他自小在月邀坊长大，儿时未接客的时候，坊中姐姐们就教他写字读书。
陈鹤白低下头，看向双小小露出裙摆赤裸的脚尖，说道:“裙摆往上拉些。”
长熙胡同位于城西，西城多游坊，即吃喝玩乐之处，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因素，这一块儿医馆很多，且人满为患。
“叫你师姐过来。”陈鹤白语气不轻不淡，他看着面红耳赤的医馆学徒，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一下道:“倒壶茶，然后去外面买一衣服和鞋。”
陈鹤白猜测想。
医馆的学徒从旁冒出，冲着陈鹤白点头哈腰，“陈大人又遇见案子？这次——”他看见陈鹤白身后跟着的人，卡壳了。
双小小：“……”
月邀坊里有太多这样从云端跌落的女人，她们依靠父兄活得锦衣玉食，也被父兄连累跌入泥潭。
陈鹤白又一次想到。
陈鹤白这个刑部侍郎正三品大员当得没脾气，他摆摆手，说了句好。
“坐下。”陈鹤白言简意赅，“脚不疼吗？”
陈鹤白伸手挡在唇前，咳嗽了一声后问:“怎么不穿鞋？”
除了身上大大小小的青肿与草叶的割伤外，他的左手也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别着，女子吸了口凉气，“你是不会感到痛吗？”
唔，有喉结，看来是男的。
他脸上的胭脂晕开，颜色清浅在眼尾染着，身上的衣衫潮湿，单薄的裙装紧贴在身上，腰肢纤细，臀部挺翘。
双小小正欲开口，就听她对陈鹤白道:“他腿脚上都有伤，你就别带着人走了，叫辆马车能花你几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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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小小掺了一身的纱布与绷带，脸上也缠了些，这让他看起来像某些古怪的江湖人士。
“识字。”
双小小心中有个猜测，他攥紧袖子，答道:“洗衣做饭，古琴琵琶乐舞都会一些，打扫包扎药理也略通一二。”
长熙胡同的人都能忍疼，大部分的嫖客不拿妓子当人看，下手粗暴得很，尤其是对他这种阴阳人，一方面图新鲜，一方面又觉得恶心。
陈鹤白抬了抬下巴说:“看喉结，你没注意吗？”
有了纱布的遮挡，他身上那股子柔弱的风尘气一下消了大半，声音听着也清澈了许多，“想笑就笑吧。”
路上他问:“你识字吗？”
双小小道:“我的确不是女子。”也不算男子。
陈鹤白找了家跟刑部常合作的医馆，胡子花白的大夫正给一位病人正骨，那位身高八尺的壮汉嚎得甚为惨烈。一张脸青紫交加肿得像个猪头。
“会写吗？”
正收拾满是血污泥水脏衣的师姐撇了撇嘴角道:“乌冬那憨子，鞋买小了。”
双小小怔了一下，他是穿着长裙被王公子带出月邀坊的，脸上又涂了胭脂，还戴有耳坠，这位大人——是如何看出他非女子的？
怎么看着又像是女人？
“会。”
在他十岁的时候，说这句话的女人死了，宜姐姐为她哭了一场，并告诉双小小，这个女人过去是相府的女儿，丞相犯了事，原先能嫁进宫中做皇后的矜贵小姐，成了这月邀坊里任人践踏折辱的姐儿。
疼痛会让人麻木，双小小漫无边际的想着，他疼的次数太多，现在的这一身伤并不会让他觉得有多难以忍受，甚至能朝陈鹤白挤出感恩胆怯的笑。
涂了凤仙花花汁的长指甲戳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坑，抚养他长大的漂亮女人低声说着话:“读书以明智，可知道的越多你便越痛苦，你越知伦理，越觉不堪。”
话说完人也走到了跟前，她打量了一下双小小，挑眉问:“哪家的漂亮姑娘，让人打成这样，跟我来内间，陈大人方便回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