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我被抛弃了吗?不是的,崎山桑入戏太深了,出戏会很辛苦的。(4/5)
“崎山桑……”夕凪终于松开崎山的手。
崎山面无表情的在夕凪的裤子上擦掉自己手上属于夕凪的手汗。
夕凪面上微红,但还是无视了崎山的挑衅,认真道。“崎山桑别转移话题,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对不对?”
崎山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对他说‘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或者是‘你懂的’这样的句式,虽然面上并不会表现出来什么,但是在内心里是嫌恶的,偏生夕凪虽然踩了雷区,却在最后的时候退了半脚,回到安全区以内。
“不知道。”崎山把头转向窗子的方向。“也不好奇。”
夕凪长长地叹了口气,下颌搭在崎山的肩膀上,声音轻得像呓语。“崎山桑的情绪不对……”
……原来我的演技差到连你都能看出来。
情绪……的确是不对的。
在国内被压抑的东西在到达这片土地的瞬间被缓慢释放出来,在目力所及的都是厚重砖石墙的时候,崎山依稀有种自己就是那个名为hiroC的吸血鬼的错觉。
hiroC独自一人流浪到东方,伪装成一个艺人,一部一部的拍戏,而后终于在这天重归故土,回到罗马这个被叫做家的地方。
回大宅的法阵就在斗兽场,那里通往的并不是hiroC的家,而是二人最初始时相遇的地方。
“崎山桑?”
这个人在刚刚开始说戏的时候总会称呼崎山hiroC,随着剧本上剩余的部分越来越少,这个人对崎山的称呼则回归初始,一口一个崎山桑叫得无比欢畅。
“崎山桑。”
嗯,对,就是这样,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语调,这样的语速,崎山桑崎山桑崎山桑。
腰上突然一痒,崎山欸一声在座位上一抖,气愤的把夕凪的咸猪手从自己腰上拿下来,转回头就看到夕凪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崎山桑怕痒?!”
“你不怕吗!”崎山也伸手去戳夕凪的腰,夕凪吱吱哇哇哼哼唧唧的躲,演技浮夸表情欠揍,看起来似乎根本不觉得痒的样子。
“崎山桑除了腰还有哪里怕痒?”
夕凪试,崎山躲,夕凪再试,崎山反击,两个人在几秒钟后扭打成一团。
和笨蛋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自己也会变成笨蛋,崎山气喘吁吁的瘫倒在座位上时这样想,顺便在夕凪腿上补一脚。hiroC踹onoD的次数着实太多,以至于崎山踹夕凪的技能也修炼得炉火纯青,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全车人员都是一脸见怪不怪,崎山双手捂住脸心想自己真是堕落了,太堕落了。
“崎山桑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不,心情更差了。”
“骗人,你现在明明在笑。”
崎山下意识的摸向嘴角,然后立刻发觉被骗了,于是毫不犹豫的伸手过去拧夕凪的脸。
闹着闹着就到了酒店,崎山拍拍脸下车,感觉自己的情绪确实好了一点。
天色已晚,第一天不开机,横山与道具去看景,两个人各自的经纪人也纷纷过来把两个人各自的行李塞进各自的房间里。崎山靠在墙边看竹内手脚麻利的收拾东西,突然意识到这大概是这不到一百天以来为数不多的能与夕凪分房睡的最后几天。
没错,是最后几天,等到回国之后自己就会把自己送回那个海边别墅里,夕凪也会回到他的工作室,从此两个人再也没有交集。
“崎山桑?”夕凪在门口探了个头。“崎山桑过来。”
房间内的一切安排都交给了竹内,崎山跟着夕凪等电梯下楼。
“怎么了?”
夕凪左右看看无人,轻声道:“趁着今天不开机,我们出去玩吧?”
崎山:“……”
不过说是出去玩也不过是在附近随便转转,明天一大早就要起床赶往竞技场,所以今晚要早点睡,也就是说现在两个人不能走太远。夕凪看起来似乎对许愿池十分神往,但是在看到崎山的眼神后立刻声称放弃玩耍。
下飞机的时间是当地时间晚上七点,到酒店安置完毕已经是十点,崎山完全想不出这家伙在明知道第二天要早起的情况下还在这个时间把自己叫出来散步意义何在。
倒是晚风吹得很是舒服,崎山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依稀感觉有些冷,于是开始万分怀念hiroC那身暖和得不行的斗篷。
“……那个,崎山桑。”
就知道你有话要说。崎山站住脚,安静的看着他。
“崎山桑最近的变化好大。”
“……嗯?”
夕凪搓了搓手,这样似乎依旧觉得冷,所以把两只手都装进衣兜里。
“我记得我刚见到崎山桑的时候,崎山桑就像是一个茁壮成长的青葱少年。”夕凪的眼里带着怀念的神色。“看起来又温月山又通透,就像清澈的古酒……我看过崎山桑的《夏目1》和《夏目2》,也顺便打听到了你当时的档期,那个时候崎山桑正在拍《夏目3》对吧?当时崎山桑的身上满满的都是夏目贵志的气息。”
“所以崎山桑的感觉便不对。从某种角度来讲夏目贵志与hiroC站在的是完全相反的角度,崎山桑用夏目的思维方式去饰演hiroC当然会很难进入角色,所以我才非要缠着崎山桑过来工作室住……反正效果很好。”
“随着时间增长,崎山桑也越来越入戏,拍出来足够的效果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我相信如果是崎山桑的话一定可以在三个月内完成,崎山桑也果然很给我面子,可是这并不是我今天主要想说的内容。”
夕凪深吸口气,认真道。“崎山桑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么?”
崎山看着他,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知道,我没有带镜子,怎么看。”
“……”夕凪眨巴眨巴眼,然后又瞪大眼,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透过这里看。”
崎山还真就认真的看向对方的眼睛,在对方一双清亮的瞳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虽然没有上妆,但是依稀还是那副熟悉的模样:棕色的发,惨白的皮肤,傲慢的神情。
“崎山桑现在啊,就和剧本里的hiroC一模一样。”
“……你看得出来?”
“我看得出来。”夕凪笃定的说。“崎山桑才是笨蛋,入了戏就出不来。”
崎山沉默。
出戏比入戏难,崎山在尚在科班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了这一点,但是很快他又发觉出戏难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前一秒还在嬉笑怒骂,后一秒便能立刻恢复情绪,与同伴勾肩搭背的出门吃饭,这样的情况崎山想都不敢想。所以就算是在做练习崎山也很少愿意与同伴一起,总是一个人。
后来崎山遇到过一个姓宫田的老师,那个老师只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
他说人活着啊,得学会自己成全自己。
崎山后来再也没见过那个老师,但是这句话他一直铭记在心,然后开始拼命的努力,拼命的成全自己,因为出戏比入戏难,所以崎山的演技似乎会比别人好一点的样子,所以最后终于爬上今天的位置,而班上其他人不是早已改行就是当了一个普通的二线演员,站到同等位置上的人只有崎山一个。
然而依旧是那样,在每次仔细琢磨一个角色之后崎山总会陷到那个角色的情绪中去,或悲或喜,夜里醒来的时候甚至还会误以为一遍一遍卡卡卡的剧情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过去。
就像现在,崎山依旧凝视着夕凪的眼,在对方的瞳中看到的自己无悲无喜,就像一个已经活了很久很久的老人。
“这个片子还有十天就杀青了。”夕凪很慢的说道。“等最后那天我帮你。”
夕凪没有说帮崎山什么,崎山也没有问。
一同回到酒店各自的房间后,崎山站在窗口低头看自己沐浴在月光中的双手,这才迟迟意识到原来这场戏已经拍了接近三个月。
似乎前一天还在拍那场hiroC坐在床上用羽毛枕打onoD打得鸡飞狗跳的戏,后一天已经只剩在罗马的外景,杀青的日子用两只手便已经能数的过来。
一旦开始就意味着终结,崎山想,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能留得住。
台伯河清晨的戏,万神殿中午的戏,竞技场晚上的戏,外景差不多都只在这三个地方完成,剩余零零碎碎的部分都由导演吩咐摄影去做,演员们所需要走的只是这三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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