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我被抛弃了吗?不是的,崎山桑入戏太深了,出戏会很辛苦的。(2/5)

    夕凪笑。“崎山桑没觉得我很烦就好。”

    “你也有这么犟的一面?”

    也确实是两个人,onoD不过是演员夕凪雄也的其中一面,那不过是靠演技饰演出来的一个虚拟的人格,那个人格与夕凪雄也的现实人格几乎完全无关。

    这边还在发呆,肩膀上一沉,崎山小幅度偏偏头看到夕凪倒在自己肩膀上,呼吸均匀,闭着眼。

    无论是护照签证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只要有竹内这个万能助理在,崎山几乎完全不需要关心任何事情,只要乖乖跟着剧组拍戏就行。其实打理这一切的也并不只有竹内,还有组内的一干人等,但是显然这一干人等之中并不包括夕凪导演。

    晚上和夕凪提这件事的时候夕凪干巴巴的看过来说道“如果有人愿意给我那么多薪水的话我也愿意去做助理”,崎山顺便打听了一下石渡的年薪暗暗咂舌,果然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嗯。”夕凪没再强求,也不嫌弃,就着崎山喝过的地方继续喝,双眼聚焦到虚无的次元。

    “笨蛋……”夕凪小声重复了一次。“笨蛋就笨蛋吧。”

    客厅传来极小的声响,崎山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轻手轻脚的爬下床,赤脚踩在波斯毯上。

    夕凪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欠扁的颜艺惹得崎山笑出声。

    工作室在十八层,如果没有什么大事的话夜里很少会有吵闹的声音,白天拍戏也很辛苦,以至于到晚上差不多是倒头就睡的程度。而这天晚上崎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兀的在夜里醒来……夕凪不在床上。

    夕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一直都是这样啦……崎山桑看我是什么样子的?”

    刚刚在餐厅里见到他时的惊诧并不只是对于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到这个人的惊诧,而是对于这个人穿了这样一套西装之后散发出来的气质的惊诧。

    崎山沉默。

    也许之后的几小时后就睡着了,也许只是几分钟,崎山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身体好好的躺在床上,被子好好的盖在身上,客厅里也没有丢了一地的咖啡罐,昨晚的一切似乎都只不过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拧开卧室的门,客厅中月色通明,天鹅绒的厚重窗帘大大拉开,某一个角落里夕凪正缩在那里,面前堆着一地的空的黑咖啡罐。

    上午的采访顺利进行,记者问的问题都是话题类问题,无论拿到哪个片场上去改改姓名与名词都能套的上,夕凪也回答得很顺利,但是依旧一次又一次的转头瞅崎山,崎山只得哭笑不得的给他圆场。

    崎山的日程里终于加上了意大利之行。

    全剧组的人都住在影视城附近的酒店,唯独两个男主演住在DGS工作室,天天开车两个小时去两个小时回,宝贵时间都耽搁在了路上。夕凪似乎还乐此不疲,天天折腾助理石渡,好好一个姑娘被天天折腾得惨兮兮的样子连崎山都看不下去。

    怎么说呢……就这几十天以来的接触,知名导演、演员夕凪雄也对于临场应变的能力虽然不够好,但是显然也不能规划到差的那一类中去,独自一个人挑大梁的采访那都不是事,侃侃而谈能言善道,结果凡是有自己在场的采访他总会把求救的眼光投过来,而自己还偏偏没法装作没看到。

    夕凪想了想后回答:没事儿,崎山桑什么都不用准备,有你在我放心。

    崎山想,夕凪这个人确实很特别。

    崎山翻了个身不去理他,那边含糊的传来一句晚安,整个屋子里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嗯?”

    “原本只是小孩子的赌气啦……但是后来就不是了。我记得那个老师曾经说过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他说一部电影是导演的眼睛,观众看到的一切都是导演想让你看到的,每看一部电影,都是在从一个名叫导演的人的视角在看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是孤独的,对吧,所以我也想让别人看一看我眼中的世界,看一看我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同。”

    夕凪看过来,一双眼黑白分明,也许是月光的原因,对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DGS工作室的这间巴洛克风格的屋子里只有一个卧室,卧室里两张床,崎山从最开始便霸占了其中靠里面的那张,把夕凪留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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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夕凪与崎山并肩坐在大理石地面上吃盒饭,不只是两个主演,几乎全组的人都席地而坐吧唧吧唧的吃,场记姑娘和统筹姐俩人坐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嘀咕咕着什么,时不时还往这边瞄一眼,崎山知道她们俩大概在偷拍,但是没多管。这里的人除了监制横山没有外人,都是DGS工作室的内部人员,崎山对于夕凪看人的眼光有一定的自信,知道她们就算拍到了什么糟糕的东西也绝对不会外传。

    夕凪啪的一声开罐,看着崎山,递过来。

    “嗯……”崎山笑。“大概是个笨蛋吧。”

    每一次拍戏的时候都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内景已经拍了个七七八八,托夕凪的服,崎山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在开拍之前抽出半小时提前找感觉,台词张口即来。

    真是个诚实的导演。那时崎山这样想,然后顺便问了句自己需要准备些什么。

    上午有一个内部的采访,是夕凪请来的记者,来给《绯月》曝曝光添添知名度,早上在去影视城的路上崎山听到石渡低声对夕凪说这个完全可以找人来自己写稿子让那边发,顺便请公关来推一把,但是夕凪依旧坚持要请记者过来。

    他需要帮助,需要走出那道坎,需要一个指南针带他走出迷雾,而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唯一一件能做得到的事只是陪在他身边。

    如果这就是他眼中的世界。

    “……你没有必要说这么多的。”崎山低声道。“你可以不说的。”

    崎山并没有看过夕凪的作品,但是在之前各种各样聚会的客套话上曾经听说过很多个版本的,对于夕凪的电影的评价,那些评价都有同一个共同点,就是他的电影永远都是积极向上的,结局都是美好的,每一个或血腥或猎奇的故事到最后都会有一个童话般美好的结局。

    “导演啊……”夕凪仰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然后转头看过来。“当年还是学生的时候,我曾经把我剪辑出来的东西给我的老师看,老师直接劝我说我没这个天赋,还是别干这行了。我偏不信,在我作为演员出道稍微赚了点钱之后就自己跑了出来,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开始试着拍电影。”

    原本见到的夕凪不是穿着休闲装就是穿着戏服,这一次见到的却是他穿着正装,一身笔挺西服深情款款,与之前那个赖在hiroC旁边的onoD判若两人。

    崎山在夜色之下重新审视这个人。

    崎山走过来,也坐到地上,就着他的手喝了口黑咖啡,很苦,崎山自认为没吐他一地毯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对,崎山桑要多笑一笑才好。”夕凪正色道,眼睛晶晶亮。

    几个月之前你围观我深夜喝饮料不睡觉,几个月之后我围观你,一人一次,很好很公平。

    不像是hiroC与onoD之间那种水乳交融的感觉,坐在这里的人是夕凪,是夕凪导演,夕凪导演与崎山演员的距离大概有从东京到罗马那样遥远。

    他在纠结着什么,他陷入到了什么之中。崎山敏锐的意识到这一点。然后又意识到自己完完全全帮不了他,因为那是在他的领域之中,而自己一无所知。

    自己写稿子的话,对于稿子的内容可以把握完全,叫记者来采访的话,对方虽然不会做出那种言行不一的稿件,但是这个度依旧很难掌控……夕凪还是坚持。

    “……烦啊,怎么不烦。”

    “……也许是我的运气比较好吧,我拍的第一部电影就火了起来,我的名字在导演圈里也占据了一席之地。”夕凪继续说着。“但是当我想拿着这部电影去找我那个老师反驳他说‘你当年说的不对!’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在我的电影首映式的前一天。”

    面前的人是导演夕凪,是演员夕凪,是普通人夕凪,他羞涩,自信,成熟。也许这也只是他演出来的一个角色,但是崎山情愿相信在此时此刻,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这个人最原本最真实的样貌。

    “啊……”也许是崎山演技很好的原因,也许是夕凪并不想揭穿的原因,他接着他丢过来的话题答道:“因为我想让别人看到我看到的东西。”

    “难喝。”

    笨蛋吗?不,完全不是这样。

    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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