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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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曦衍比曲封只大了三岁,但从小到大为他操碎了心。
自懂事起父亲就给他灌输一个观念,魔尊是蓝家永远效忠的人,可曲封小时候体弱多病还傻,那时候蓝曦衍就是他的玩伴加保镖,走哪都跟的紧紧的,生怕自己将来要效忠的对象一个不小心再没了。
曲封四岁的时候都不太会说话,天天看见人就知道傻笑,路也走不利索,就靠着八岁的蓝曦衍抱来抱去。为了魔修的将来,蓝曦衍的父亲委婉的建议魔尊和夫人趁着年轻再要一个,可包办婚姻下他们夫妻二人根本是相看两生厌,曲封还是魔尊喝醉了将新婚夫人看作了他痴心所寄的圣子翎,一夜荒唐的结果。
曲封离家这么多天吃不好睡不好,就是在魔修最落魄的几年里他也没受过这种罪,现在着实有点想家。
可是蓝曦衍最近对他太不好了,为了去找他弟弟好几个月不回来也就罢了,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他娶他弟弟,虽还未见面,曲封心里已经讨厌上了这个弟弟。
“雀雀啊你说人为什么非得生孩子啊?”
在他几日哭闹下,独孤寒潇终于受不了了,把阿雀还给了他,起初还不放心,害怕他得了灵兽要搞事情,后来发现一条锁链哪里能困住他,这人就是自己不想走。
“你怎么不逃啊?”独孤寒潇问道。
几日下来也只有这人愿意与他说说话,曲封秉着闲着也是闲着那就随便唠唠的理念,很认真的回答了独孤寒潇每一个问题,幸好他一直“养在深闺人未识”知道的东西不多,不然蓝曦衍辛辛苦苦几年经营怕是都要毁于他手。
“不想回去。”他靠在阿雀身上打盹儿。
“为什么啊?你昨天不还说想你哥哥了吗?”独孤寒潇纳闷了,这小魔修可是昨晚梦里都叫着“哥哥”。
他是不太能理解这么大人了还粘哥哥,还梦见他哥,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他要是梦到独孤寒江,那肯定是场噩梦!
曲封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好一会才闷闷道:“他有别的弟弟了!”
“那你为什么不想回去啊?”
你哥哥有别的弟弟好像和你回不回家并不冲突,你哥哥的弟弟不也一样是你兄弟。
又等了好一会儿,那边才传来一个委屈巴巴的声音。
“不想生孩子。”
“???啥!!!”
这一瞬间独孤寒潇脸上的表情只能用震惊,他单知道魔修神秘难测,与一般人是不太一样,能下蛊使毒,能驱鬼驭兽,这小魔修长得是好看可他是个男的啊!!怎么男的还能生孩子啊?!
看这小魔修瘦瘦小小一个人,侧身躺着腰线都凹下去一大截……独孤寒潇不由打量起他来。几个月后顶着个西瓜大的肚子,这细腿细腰能支撑的住吗?
再过几年说不定他背上背一个,手里再拉着一个,肚子里怀着一个,白天哄孩子晚上说不定还得应付他又壮又丑的丈夫,丈夫的母亲怎会满意一个男媳妇,虽然生了孩子但还是对他动辄打骂,小魔修有苦难言日日以泪洗面……
这他娘的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他也怪可怜的,每餐多给他加个鸡腿。”独孤寒潇吩咐厨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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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哒哒踏起地面尘土,一队人马顺着细窄小路飞驰而来。
“寒潇!”
为首的黑衣青年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独孤寒潇面前。
独孤寒潇一见来人有些惊喜,但是又有些担忧:“你怎么来了?你伤还没好全,这一路长途奔波如何受的了。”
“不碍事。”兰曦衍将手中缰绳递给后面的南冥宫弟子,复而问道:“情况如何?”
好半晌才听到独孤寒潇叹了口气:“魔修固守不出,实在是无法攻克。”
昆墟谷地势奇险,沟壑交纵,其中瘴气毒烟遍布,常有异兽毒虫出没,号称“十万地狱”,只见人进,不见人出,若有外人闯入,多数都折在里面化作了累累白骨。
“我们抓了个魔修,他说他是魔尊曲封。”独孤寒潇说着往关押曲封的地方望了一眼,人还靠在老虎身上睡觉。
“看他那样子……”独孤寒潇摇了摇头,轻吐出两个字:“存疑。”
兰曦衍半张脸隐藏在了树荫下,眸中情绪窥探不明。
“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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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之中空气阻塞暗无天日,只有一小盏长明灯终年不灭用以照明。
一踏入地牢内,一股子阴冷濡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极其浓重的血腥之气,两排黑黢黢牢房一座挨一座望不到尽头,似一只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利齿猛兽,只要有人胆敢靠近,立刻就会被撕的粉碎。
陆泠然这才意识到自己救走独孤寒江的那座“地牢”根本就是假的,那一切都是他们早有预谋的。
腿上登时一软,几乎站立不住。陆泠然想不明白他们为何要这样做,心底悲愤之感霎时一涌而出。
身边的炎烈及时搀扶了一把,才让他不至于坐在地上。他不动声色地将一粒黑色棋子大小的东西抛入了陆泠然袖口之中,朝着身边人吩咐道:“去给圣子提盏灯来。”
“你别这样叫我,我才不是什么圣子!”
即使陆泠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压不去自己一腔怒火,他一把打掉了炎烈的手,拿过灯笼快步向前走去,炎烈在他身后嗤道:“圣子不必着急,我们可不敢对您的好师兄做什么。”
口舌间特意压重了这个“好”字,一句话让他说的暧昧,旁的几个魔修也是知道陆泠然那些风流事,故意附和着窃笑出声。
手中多拿的一盏灯只能昏昏映照着脚下一团地方,在这满室的黑暗之中无疑等同于杯水车薪,烛火一跳一跳幽灭不定,连带着他的心一同慌慌难宁起来。
一股不寻常的灰黑色的烟气上冲出纸罩,一缕一缕飘浮在空气之中,牢中寂静的可怕,好像一丝人气儿也没有,这些幽灵般的黑烟悄然盘环在陆泠然身侧周边,将他整个人团团围起托在了中央,再飘然而去四散开来。
这一切陆泠然是不知的,他眼中焦急地搜寻着每一间牢房,终于在快要走到底时看到了一抹靛青人影。
“师兄!”
杨凝坐在牢房里背对着他,承影剑被靠立在了墙角,他看上去端然如常并无受伤之像,这才让他略微放心,对跟在后面的炎烈道:“钥匙留下,你们都出去。”末了狠狠瞪他,口中恨恨:“别耍花招。”
炎烈无所谓的摊了摊手:“可以。”说罢看了看牢中杨凝,目光又转回到陆泠然身上,轻佻地打了个响指,低语道:“与你这小情郎久别重逢,可别太忘形了,叫的太大声了。”他意有所指地笑道:“我们可就在外面。”
炎烈说完话便依言走了出去,厚重的青铜门一关,牢房之中便陷入了沉寂。
杨凝从刚才开始便一句话也没说,这让陆泠然有些心神不定,他连忙开了牢门,走到杨凝面前。
“师兄。”
陆泠然轻声唤道,杨凝这才身体一动,像是被他这一声从梦中叫醒一般。
“你没……”
陆泠然的话突然顿住了。
杨凝眼底似覆盖了厚厚一层寒冰冷雪,此时注视着陆泠然的目光之中不带一丝温度,令他整个人如同被冰霜结住一般,身心俱泛起刺股寒意。
陆泠然何时被杨凝这样对待过,这不由让他又害怕又委屈,却又一句疑问的话语也说不出口,只敢怯怯看着他又唤道:“师兄……”
杨凝唇边忽而噙起一丝冷笑:“尊主夫人这一声师兄,杨凝可是万万当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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