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This Is a Good Day To Die(2/2)
花还是娇艳地盛开着,树还是生生不息地绿着,草还是温柔地茵着。
南木开始变得语无伦次,心里冒出许许多多的小念头,今天的快乐比整整一年的还多得多。他想快乐地朝天大喊,又想跪下来赞美一下或许不存的上帝。
好吵。
大脑生锈的齿轮好像滴上了润滑油,开始啮合旋转,南木飞快地跑出孤儿院,拦了一辆出租车。
南木雀跃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身体因为极度兴奋而不住颤抖,他迅速地掏出手机拍下大屏幕上的画面,并将视频用蓝牙传送到手机。
倏忽,心脏由于受到刺激开始超负荷跳动。
阳斑驳出了春,树影婆娑。
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他”还是带着黑漆漆的墨镜,穿着暗色外套和短靴,在昏暗的路灯下点燃一根烟。烟雾不断升腾,头顶都是亮晶晶的星子,勾勒着夜的纹理。
南木望着盛阳情不自禁地微笑。
在世界的最后一天,嗅到了你的呼吸,今天是个死去的好日子。
那边天气很明朗,天好似刚被清水洗涤过一样,透明澄澈,像极了奶冻,又像光滑的蓝宝石。
带着深入灵魂的熟悉。
一秒钟都不想等了。
那孩子粲然一笑,漫天星光在远处的湖泊里升腾而起,霓虹光辉照亮万千,这片土地能一洗灰暗,灿烂到华丽。
他马上把视频往后拉,想确定一下是不是幻觉,视频里的男性再次出现在镜头,南木迅速按下暂停键。
透过墨镜,对上了一双惊愕的眼睛。
——我找到你了。
视频播放的是正在吃饭的小破孩们,坐在食堂喧哗地吃饭。
那名男性皱着眉过马路,好似很不喜欢街道两旁的小屁孩,想赶紧远离,他那暗黑色的短风衣被风撩起一片衣角。
已经播放了九分五十四秒了
再次相遇的时候。
忽然间,南木看见了“他”。
麻利地上了飞机,南木心脏仍旧没有平息,反而跳动得愈加狂烈。
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
确定许圆梨短时间不能回来,南木不假思索地拿出遥控器,正准备暗灭那烦人的屏幕时,他愣住了。
视频折磨了他整整七分四十三秒,一通姗姗来迟的电话把许圆梨叫了出去,叮嘱了南木几句,她拿着车钥匙离开了房间。
南木不留痕迹地摸了摸口袋,只有硬邦邦手机的触感。
在万物都温柔的今天,伴着与你那些复苏了的回忆,是个死去的好日子。
思绪纷飞在春天的尾巴里,当天空变得深沉,烟花闪烁,撒下点点星光的时候。
如果刚才有什么人看见了这一幕,会发现那个淡漠人间的男孩眼底突然发了光,如同打火机点燃香烟的那一串火苗,且经久不息,缀在眼眶里不断闪烁。
“砰砰砰”。
因为想着“他”,就感觉时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并且一点也不觉得疲惫,反而感觉等待的时间全是雀跃的。
只听见那孩子在耳边轻言细语:“你可以杀死我吗?”
隔着万水千山,在潮湿得暧昧的寂静的屋里,心尖都在颤抖了。
是灵魂的相吸。
被分成了两半,一份是你,一份是我。
仿若世纪倒戈,天地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历经了千沟万壑,方才遇见了你。
管他是不是什么心灵感应还是双子的直觉,尽管是暧昧模糊的,但只要能找到“他”就好,管他呢,只要有用就好。
时间足够充裕快乐,南木开始幻想怎么遇见“他”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如雨后春笋,开始萌发。如同泥土里隐匿一冬的小草,怀揣着对同伴的渴求,爆发出最热烈的激情。
北院跟南院离得很远很远,坐火车要两天,那孩子显然等不了那么久,果断在手机下单了最快的一班飞机票,直奔机场。
在风中摇曳了几许的花,把自己藏进了春里。
大概地看了视频,“他”出现的地方是在北院旁边的三桥街,是用GPS实景搜出来的,南木有预感,只要在那里待着,三天之内会遇见“他”。
我们本身是同一个灵魂。
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的只是发狂的心跳声。
一名穿着短风衣,带着墨镜的男性,在屏幕里一闪而过。
把之前闯新手任务得到的几万块钱转到支付宝里,南木随便进了一家奶茶店,咬着吸管看街道上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等到星子从天空偷偷显现,再去找一家可以看见这条街的旅馆住上一晚,明天一大早在继续守着。
“啪嗒”。
历时十七年四个月二十一天,南木终于重新活在了人间。
是遥控器掉落到地上的声响。
如果可以,南木最想被“他”杀死,那孩子甚至觉得,这才是最美好、最幸福的死法。
这是北院发来的视频,每隔几个月,东南西北四所孤儿院都会发一些视频,时不时联系一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今天,万物依旧那么好,阳光伴着风,翻滚在蓝天白云下。远处虫儿不停歇地鸣叫。
电视里的小孩排着队在院外街道上散步,咿咿呀呀地嘟着小圆脸,工作人员带领着他们,一片笑语喧哗。
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那个圆珠笔昨晚就被扔进垃圾桶了。
怀揣着一捧希望,南木踏上了北院那边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