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I Miss a Juvenile(2/2)
这些都是那个孩子为了能隐忍而活的解药。
果然，那个杨晓医生是可靠的。
不知不觉间，南木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眶掉落而下，从天空坠进深不可见的水里，摔成万道晶莹。
许圆梨侧目，看着垂首吃饭的乖巧孩子，心情雀跃了。
清晖悄悄滑进屋子，撒下一地的碎银。远方传来不知名虫儿的鸣叫。
掏出小型漱口水，灌了一口，吐到天台的排水口处，再三确定没有烟味了，才慢悠悠地下楼。
爱人，孩子，家。
自残是死亡的前兆。
许圆梨掏出手机，欢快地给杨晓发了这个月的工资。
“宝宝你回来了？”许圆梨正在门口准备脱掉大衣，看见站在门口的南木，有些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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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氤氲了视线。
他从暧昧模糊的回忆里猛然清醒。
当初林海想让生存游戏里认识的NPC医生，去照顾情绪不稳的南木。虽然他情商智商高，还负责。但是还是被许圆梨拒绝了。许圆梨认为，NPC就是NPC，不如真人好。
那个孩子的眉头因为痛苦变得皱巴巴，但喜悦的光芒上了眉梢。痛苦又欢愉。
枪组装好了，少年带他去杀人。
南木这才感觉自己活着，心脏才开始跳动。
南木回到房间，他不想开灯，想适应这黑暗。趴下身子，他熟练地从床底掏出带锁的日记本。
之前南木反常行为吓得她几乎疯掉。
——“宝贝，你在干什么？你怎么了？！别这样吓妈妈好吗，我求求你，让这个家好好的吧。”
就算是竭尽全力去歇斯底里，依然无济于事。
恍然间黄昏已至。
——二零年五月十七日
如果就这样跳下去，一切都解脱了。梦里是不是可以出现少年的身影，还靠在能一起休息？
“我梦不到你了，这是多可怕的事实啊。”
他缓缓掏出手机，是父亲发来的信息。
不，不行！
“我做好了饭了，你快到家了吗？”
那孩子换了鞋：“我走楼梯，锻炼身体。”
看起来一切都完美至极。
南木顺着刚刚那个水滴的轨迹，把烟头从高空抛下去。微弱的光芒在空中挣扎着划出一道光，然后掉落进楼下的池塘里。
但是南木和林海给了她这个家。
粗枝大叶的她永远注意不到，南木夹层里的烟，口袋里的圆珠笔，和手心里微小的红黑色圆孔。
如果可以，我想死在月光最亮的凌晨时分，这样再也不用见到黎明，这样再也不去经历冗长的白天。
如同诅咒也如同魔框。
那孩子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少年很聪明绝顶，是他远之不及的，南木看着少年捉弄大人，对着逃窜的NPC一枪爆头。
以及更多……
梦的碎片恍恍惚惚，他好几次梦见，自己靠着少年的肩膀，两人缄默地望着朦胧的太阳。
——“好。”
用钥匙轻而易举地开门，屋子里的光扑面而来。
“既然我不能死的话，那你先替我跃下去吧。”那孩子对着脚底的一片黑暗，轻声细语。
哭泣是弱懦的表现，如果可以，他好想切除自己的泪腺。
然后南院的杨晓，就被带到那个孩子跟前了。
毕竟他答应过母亲，要好好活着，他答应过了。没有母亲的允许，他不会轻易去死的。
从小很小的时候起。他时常在梦里，梦见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少年。少年表情冰冰冷冷，摆弄枪的零件，而南木就一直待在他旁边，看着他把道具碎片组合。
饭后南木乖巧地洗碗刷锅，任洗洁精的蛰痛从效应器传感到神经中枢。
她本以为来到塔里，再也不可能拥有一个家了。
失了梦的夜晚也变得冗长了。
——“让我们一家人好好待在一起，能活几天就活几天吧。”
就算是泪水氤氲了满脸，仍旧寻觅不到。
他掏出口袋的圆珠笔，已经不能用了，在意料之中。随意地扔进垃圾桶，他摸出黑色的签字笔，借着潦草的月光写下一句。
她确确实实慌了，央求他不要这样，要活下来。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温馨且其乐融融。
父亲林海已经做好了饭菜，三菜一汤摆在桌子上，看起来颇为丰盛。
许圆梨几乎是发了疯，颤抖着上前制止。
自从再也梦不到少年起，眼前的南木仅仅只是一个空荡荡的躯壳，一具行尸走肉。
“我也刚回来，我在电梯里怎么没遇见你啊？”许圆梨有些疑惑。
——好想纵身一跃。
——一七年四月十九日
十三楼的顶层，如果就这样跳下去了，会死。
——“你不会的，这个世界不会消失，你也不会。”
许圆梨曾经看见喜怒无常的那孩子用水果刀割破自己静脉血管，冰冷的刀刃顺着青色细小的血管一路向上，直至卷刃。
这是许圆梨所追求的，所渴望的。
大腿上密密麻麻刀刻的痕迹，手臂的牙印，腰间的淤青。
——好想纵身一跃。
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扯着嘴角：“嗯，母亲我回来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梦见少年的次数逐渐减少，直至零。
——“如果世界马上迎来终结的话，我的名字也会消失的吧。”南木笑着对许圆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