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七(2/2)
“二师兄的头发和我的猫很像啊。”
母妃与他一模一样的淡金色卷发被朦胧烛火映照地波光流转,小麦色的皮肤仿佛被上了一层晕黄的腻子,连平时略显锋利地高鼻深目都变得温柔和煦陆泠然咧嘴一笑:“好,孩儿这就去,母妃可要等我回来,不许偷吃。”
冬日凛风阵阵,飞雪簌簌,父王一向温柔,为他弹去了斗篷上的落雪,与他并行进了屋中,一掀堂帘,暖风迎面而来,化去身上雪粒,叮当动作敏捷地窜上了他的肩膀,屋内丫鬟仆从站了一屋子,他的母妃坐在桌前正偷喝一盅热酒,桌上摆的是他从小最爱的饭菜。
郭小七连忙应下。
“好的好的,没问题没问题。”
叮当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落入他怀中,他瑟缩着向后退去,泪水混合着融化雪水被风干在脸上,留下两道干涸的痕迹,他恐惧地尖叫着,大声悲泣,可是一点用也没有,黑衣人手中长刃滴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但他感觉的到自己胸前沉甸甸地压着一团重物,他吃力地伸手去拨,摸了一手光滑柔软的皮毛。
两个冷冰冰的牌位正对着他的眼。
杨凝哄着陆泠然睡下,怕他睡不稳,还点了他的睡穴,毫不避讳的让人枕靠在他肩头,叫住了偷偷溜走的郭小七。
陆泠然没眼再看下去,假模假样地“噫”了一声,跑了出去。
父王比母妃略矮一点,却倔强的将她揽入怀中安慰着:“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
“再大也是你的心肝宝贝儿!”
“喵呜~喵嗷”
“喵呜~喵呜呜~”
他轻轻在手中淡金色的卷发上印下一吻,手指慢慢滑向陆泠然腰间。
他跌跌撞撞在雪夜中慢行,却好像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兜圈子,终于,他眼前出现了一扇门,他没有任何犹豫的,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父王咳嗽了一声,他母妃连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走到他身边,亲昵地捏捏他的脸:“我们小铃铛回来了,脸这么凉,外面冷吧,都说了别出去,就你贪玩,快去换身衣服,这么冷的天里湿衣服穿到身上要生病的。”
“喵呜。”
“铃铛,过来。”
郭小七快要跨出门槛的脚在空中顿住。
“小王爷还是不要挣扎了,我动作快一点,您也少受点罪。”
趴卧在他胸前的小猫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窜进了床边束起的帷帐之中,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拨开了纠缠在小猫身上的布
心中的愤恨与惧意似一道看不见的大网,将他整个人裹缠起来,根根钢线勒入每一寸皮肤内,与满身骨血交织在一起,他全身痛极,胸前似有一整座大山压了过来,
府里的雪不知何时落了这么深,一脚踩下去已经看不到脚面,狂风夹杂着骤雪呼啸而来,迷乱了他的眼,空中烟花早已停歇,他在这风雪之中走了很远连一点零星的灯火都不曾见到,他呼喊着,叫嚷着,沿途一个人也没有。雪很快便没过了膝盖,身上穿着的新衣早已被打的湿透,刺骨的寒冷渗透到身体每一寸骨头缝中。
他梦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居住的王府,父王与母后尚在人间。
猫叫声似乎渐渐远了,陆泠然屏住呼吸听着外面动静,除了风雨声,一点别的声音也没有,他的心忐忑不已,迫切地等待着那人离去。
娇绵的喵叫在他耳边响起,将他从冰天雪地的一场噩梦中拉了回来,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冷汗浸湿了身上里衣,又凉又潮地粘腻在身上。
陆泠然触电般地把手缩了回来,内心的恐惧之感比在梦中更甚,他慌乱地扯起被子包在自己身上,好像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他似的,他紧紧拢着被子,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剧烈颤抖着。
轻柔陌生的男声听在陆泠然耳中却如同鬼怪的呓语,他害怕地几乎要尖叫出声。
可是可是他却迷失了方向。
窗外雨点集而密的扑打在窗上门上噼哩作响,花朵经不住这般摧残,从叶间枝头簌簌落下,又被钉死在地上,化作了一地红泥。
他急促的呼吸着,空气却只有稀薄的一点点,一张口粘稠鲜血便从口中涌出,彻底断绝了呼吸
冰冷的刀刃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他的脖子,只要轻轻一抹,他脆弱的脖颈就会被划开一道口子,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他的脸上身上
今夜是除夕夜,风雪交加,黑色天空幕布下无星无月,但是却有满城的烟火点缀,他换了年前新裁的衣裳,戴了他最喜爱的一条抹额,对着镜子照了好几遍,这才出了门。
突然的,他身上的被子被人从外面大力掀开,从头到脚,他整个人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这个陌生人眼中。
退无可退,冰冷长刀整刃没入,那一瞬间有鲜红血液迸出,淋漓不绝,他略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己胸前的血窟窿。
“喵嗷~喵呜呜”
“好好好,都依你。”
周围床榻一沉,陆泠然感觉到那人一膝跪了上来,头皮突然一紧,他的一缕头发被人拿捏在了手中。
“七师弟。”
“找打!”母妃佯怒。
陆泠然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被雨声惊扰着睡眠恍惚,噩梦阵阵。
“今日的事你暂且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不知师兄身上其他地方的毛发是不是也像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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