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无奈长夜人不寐(1/1)
第三回无奈长夜人不寐
傅衡预感到某种不祥之兆,他用所剩不多的力气叫喊着,“来人!”
然而殿外一片寂静,连更漏声都不曾传来一响。
回应傅衡的是一个轻佻的调子,“欸,子平醒来多时,竟没有看我一眼。”
说完,原本站在隔栏边的薛瑾便翻身上床,挤进床帐之中。
一瞬间,数年不曾有人踏入的烟波斋中已是暗潮涌动。
薛瑾胡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贡缎上的傅衡,像个得意的猎人看着他已经捕获到手的猎物,在幽暗的烛火中暧昧一笑。
傅相的孝服已经被内侍剥去,此刻只着了一件全素的苏锦中衣,在先前的挣扎中暴露出胸口的大片肌肤,白花花地晃人眼睛,让人欲火中烧。傅衡发现薛瑾的膝盖已经抵在了他的双腿之间,顿时明了薛瑾的心思,但他并不甘心束手就擒,尤其是对方是薛瑾,他太了解薛瑾,太了解他的命门何在。
傅衡眨了眨眼睛,“殿下自重,不,自您进建阳门起,您已经是陛下了,望您自重,以做天下表率。”
薛瑾听傅衡的言语,收拢长腿跻坐在锦缎上,“傅丞相,听你的意思,这天子我是做得?”
傅衡直直地盯住薛瑾,“大行皇帝留有遗诏,立四殿下您为太子继承大统,立诏书之时,内阁尚书台六部堂官后宫嫔妃全部在场,上告宗庙社稷,下达文武百官。”
“欸。”薛瑾叹气,同时他伸手抚摸起傅衡无情无欲清凉似水的一张脸,“子平,你想知道我听到遗诏时的心情吗?”
傅衡沉默着没有应答,此番薛瑾还京,除了容貌犹是当年的薛四郎,性情气度均是十分陌生,他并没有十足把握。
薛瑾捏紧傅衡的下颌,逼他开口,“子平你当是真猜不出,还是不屑告诉我你的答案?”
傅衡红着眼睛,看着冲动暴戾不减当年的薛瑾,十分失望,“红白之事,要么悲要么喜,在下以为,以殿下您的性情,莫不是悲从中来喜极而泣悲喜交加神志错乱了?”
“悲父子亲情?喜登临大宝?你觉得我会为他的死亡而悲伤?你知道这四年间我在南越每一次等来天子诏书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我的惊慌我的忐忑可曾明白一分?我怕他随便来句话就要了我的命毁了我的一切!我知道我羽翼未丰不能与朝廷抗衡,我就只能忍受被世人嘲笑,躺在南越竹楼里装成一个不良于行的病人!”
“可你们到底是血脉相连的”傅衡话音未落,口中便被薛瑾塞进了一团异物,原来是薛瑾顺手扯下床帐上的流苏坠子,用它堵上傅衡的所有言语。
薛瑾居高临下,目光中全然没有过去的脉脉含情,“子平,我知道你会说什么,什么子曰诗云的道德文章堂皇道理,我今晚一句都不想听。我早知道他五年前秘密立了九皇弟为诸君。结发夫妻算什么,二十年父子亲情又算什么,还比不得一个刚出生一个月不知从哪里抱回来的野种!”
薛瑾开始慢条斯理地剥下一身粗麻重孝,随手扔出床帐。
“你说遗诏是迎立我为太子继位?谁知道这是不是这是你为九弟所筹划的好计策,引我和六弟入京瓮中捉鳖后斩草除根。
“四年来我和六弟一在岭南一在淮南,六弟尚有袁贵妃在宫中为他思虑筹谋,而我曾经信任的人呢?他躺在我父皇的龙榻上和他颠鸾倒凤,从不曾过问一句我的生死!
“直到京城来了诏书,说天子殡天,要迎我回京当太子?壬午宫变前他信誓旦旦要立那个不知道从哪儿抱来的野种为嗣,怎么如今又忽然醒悟国赖长君,幼帝难守江山,莫不是你在龙榻上吹出了枕头风?”
薛瑾看着情绪激动眼角泛红的傅衡,“你可别说,你是为了我能当上太子才委身给父皇。”他呵呵地笑,“此番任你如何巧舌如簧,我都不会相信,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你玩弄的十八岁孩子。”]
傅衡本就因口中异物十分难受,听完薛瑾胡言乱语一番臆测,心头更是难忍愤怒,忍不住辩解却致使异物吞入更深咳嗽更加厉害,更因为双手被缚无法纾解,愈发痛苦。
薛瑾用力,按住傅衡挣扎中露出的肩胛,硬生生将傅衡心头的那口气压制回去。
“当年我母亲由北狄远嫁中原,总被你们这群号称饱读诗书的道德君子们嘲笑是外邦蛮夷,最终郁郁而终。”薛瑾的双手开始在傅衡光裸的肌肤上游走揉搓,“傅相,需要我提醒你吗?北狄的规矩可是老子若是死了,儿子不仅要继承他的牛马财产土地,为了繁衍生息,还可以继承他的女人。
“我在南越早已想通,他是天子,这大好河山他爱给谁便给谁,若是薛瑜继位,我凭实力足以在南越自立挥师北上,若他真的将整个天下奉送到我手中,我也会坦坦荡荡地君临天下!”
薛瑾对着傅衡,绽开一个与少年时无二的灿烂笑容,“而且,子平,你要记住,如今江山是我的”
笑语盈盈间,薛瑾拉开蹀躞带,散开了自己的袍服,露出一具精壮的男人身体。
“你也是我的。”
“嗯——唔”傅衡被堵住了喉咙,只能泄出一点哼哼唧唧的微弱反抗,他在挣扎中弄散了自己的头发,一头如墨的乌发散落在身下,好像一只拢翅的黑蝴蝶。
“子平。”薛瑾伏在傅衡洁白的身体上,不徐不疾地开始拉开傅衡的亵裤,“你还是省点力气,留着今晚好好伺候你的天子。”
薛瑾感受到被牢牢压制在自己身下的傅衡开始剧烈挣扎,他看着双手已被捆缚住的傅衡,嘴角钩起一抹难以名状的笑意,干脆利落地将傅衡藕一般的胳膊脱了臼。
薛瑾在傅衡的剧痛中扬起得意地笑,“子平,你说你这喜欢自讨苦吃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傅衡无法出声,只是从喉咙中不断透出细微的呜咽,眼中水汽氤氲,一副将泣未泣的可怜模样。且因脱臼后的剧烈疼痛,傅衡肌肤上浮出一层细密的血色,混着他原先毫无血色的苍白颜色,落在薛瑾眼中,更是燎原之火,一点即燃,烈焰焚心。
薛瑾伏在傅衡的耳边,轻啜道:“子平你若是不愿意在此处,隔壁便是太极殿的灵堂,我俩就在我父皇面前共赴云雨,也让他做个见证,如何?”
你无耻!傅衡听薛瑾变得如此轻佻浪荡,已经绝了与他陈述时局的心思。
“你瘦了。”薛瑾的手指沿着傅衡胸间肋骨一根根摸下去,“听说这四年来你坐在丞相的位子上事无巨细事必躬亲,想必我父皇也是出力颇多,各个方面都满足了你的欲望,才让你心甘情愿服服帖帖地为他卖命。你说我此刻是叫你一声丞相,还是尊你为先帝的未亡人?
傅衡不再理睬薛瑾的无稽之言,他闭上眼睛,沉入无尽的黑暗当中。
薛瑾不依不饶,大力揉搓着傅衡白净柔软的躯体,“可惜你这身子偏偏托生成了男胎,若你是个女郎身,我想以天子对你的宠幸,恐怕早就为父皇生儿育女养出一堆奶娃娃,也轮不到我千里迢迢来当储君。”
傅衡闻言,睁开双目直勾勾地瞪了薛瑾一眼,继而又飞快地合上,这一瞥中生气全无,只有无边的死寂。这张曾经白如霜雪的面容此刻如一朵枯萎的百合花,失却了所有的鲜妍与光华。先前傅衡跪在灵堂中,虽然略有疲惫,却一直精神饱满地等待薛瑾,脊背挺得笔直,十分端正。而与薛瑾相逢之后,他就只剩一具尚且美貌的年轻皮囊,无助地躺在禁宫深处,任人蹂躏。
薛瑾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陌生的感觉,心中也是空空荡荡,一片荒芜。
“子平,你知道此时此刻你的样子像什么?”
傅衡没有心思理会薛瑾突发奇想的问题,他跪了三天三夜已是十分困倦,加之口中异物令他十分难受,他干脆地闭着眼睛,死寂地躺在床帐中,任由薛瑾作弄。
“你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傅衡在心中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可将四郎比作王八又实在是]
想着想着,傅衡不自觉地轻声一笑,因口中尚有异物这笑意转瞬即逝,倏忽间让薛瑾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一定是错觉,傅衡怎么会对他笑?他只会躺在禁宫的床帐中,不着寸缕,荡出一只鸽子般的脚,用甜出腻的南音对大行皇帝撒娇,“陛下,礼王冲动冒进,不宜立为太子。”
而床上的大行皇帝也没有平素天子的威仪,他揽紧怀中白得炫目的躯体,温柔如春日上林间的怀春少年,“子平,你若能生成朕的孩子,朕还何必考虑立储人选。”
帐中浮浪之笑,声声不绝,还有动不动要死要活的喘息声,也不知最后到底是死还是活。
一想到自己曾在烟波斋中亲眼目睹过的画面,就立刻有千千万万根毒藤蔓从薛瑾心头滋长蔓延,沿着血液经脉游走在全身上下,让薛瑾感觉十二万分地不舒服。
而当年风情万种的美人,如今在自己身下,只是一个安静空洞的皮囊。
薛瑾掐住傅衡细长洁白的脖颈,“傅丞相,你这死人样子的做派是昭告天下你要违逆你的新主人,还是准备为大行皇帝殉葬?”
若不是口中早被堵上一段流苏,恐怕傅衡心头的一口血早已喷涌而出。
自从薛瑾当年亲眼所见,一种难以言表的复杂感情像毒蛇般早已将他牢牢纠缠,多年来毒蛇的信子时断时续,总在不经意地划过他的心尖,如疽附骨、如影随形,自欲念中燃起的那一把火经年不息,燎得薛瑾焦心灼骨。
帷幕落下,不知是否又一个人间良辰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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