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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暮言张了张嘴，原本涌到嘴边的反驳忽然卡住了。他看着秦书宴眼底翻涌的后怕，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狼狈的情绪，将平日里那份运筹帷幄的冷静冲得七零八落。
可心底的委屈与被束缚的愤怒并未消散，他别过脸，声音依旧带着倔强：“这不是一个概念，不能放在一起说。”
“这就是同一件事。”秦书宴打断他，“你的我的人，我的猫，我有必要时时刻刻知道你的安全情况。”
“我可以放任你，我给你时间让你处理自己的事，我可以给你善后，我也尊重你要自己报仇的选择，但是！这一切都归咎于你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下！”
“如果我今天没赶到呢？如果那一下是打中你的头呢？如果你被监控拍到还选择不告诉我呢？”
“陈暮言，你有考虑过这个后果吗？”
陈暮言被他问得一窒，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那句“我能应付”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能看到秦书宴眼底清晰的红血丝，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起伏，那是一种近乎失控的担忧，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冲刷得干干净净。
62杀了他
向来倔强的陈暮言，看着秦书宴这副模样，心头那点火气，竟像是被一盆温水兜头浇灭。
他垂眸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声音低得像蚊蚋，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让秦书宴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
他周身凌厉的气场散去大半，手掌缓缓落下，轻轻碰了碰陈暮言的发顶。
“我不是要你道歉。”秦书宴的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沙哑，“我只是怕。”
怕看到陈暮言倒在他面前，怕那些血是陈暮言的，即便知道实验体的身体必然异于常人，那他也是怕。
陈暮言的肩膀微微一颤，他抬手攥住秦书宴的衣角，布料粗糙的触感硌着掌心，却奇异地让人安心。他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他不仅知道，也感受到，感受到秦书宴的关心，以及那些挂在口头的喜欢，感受到长久没有感受到的关心。
这次受伤，陈暮言养了一个星期，原本三天就已经好了，但秦书宴非要让他继续修养，直到后背看不见青紫的印记才行。
而另一边的陈家，陈幕俞也终于将身体养好，挨打的那天他身体本就没好全，经历那一顿打后，肋骨直接骨折。
宋雯舒怕他再偷偷跑出医院，直接将人扣在家里休养。
宋之问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直到见完秦书宴给他打去电话后才看见。
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宋之问看到他那副惨样，叹了口气，没问什么，只让他好好休养，最近安分一点，随后径直离开。
这次陈幕俞好了后，一家人特地聚在一起吃了个晚饭。饭后，宋之问借口有话要说，跟陈幕俞去了楼上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宋之问才想起上次匆忙间没能问出口的事，他坐在在书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你之前有没有做过什么惹到秦书宴的事？”
“惹秦书宴？！”陈慕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瞬间拔高了声音，胸口的伤口被牵扯得微微发疼，他皱着眉吸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爸，我是傻子吗？秦书宴是什么人，我疯了才会去惹他！再说了，我这断了的两根肋骨，还有他的一份‘功劳’呢！”
“什么？！”宋之问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你的伤，是秦书宴打的？”
陈慕俞见他终于露出震惊的神色，心里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他梗着脖子，语气带着几分控诉：“不是他，但是也差不多。”
“到底怎么回事？！”
“那天我不是趁我妈不注意，从医院跑出来透气吗？想着去酒吧喝两杯放松一下，结果刚到停车场被人给蹲了！”
他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像是又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那人上来二话不说就动手，下手又狠又黑，还一个劲追问陈暮言的事。陈暮言都死了多少年了，能有什么好问的？”
“然后后面秦书宴就来了，意思就是看我不顺眼，也打我，打完还骂我一顿，然后他们就都走了。”
宋之问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眼底的疑虑越来越深。
他了解秦书宴的行事风格，虽然狠戾，但从不做这种没头没尾的事，更不会仅仅因为“看不顺眼”就对陈家的人下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
“打你的人是谁？和秦书宴是一伙的吗？”宋之问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看清楚他的样子了？”
“不是，我看着他们走的，秦书宴坐车走的，打我的那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在秦书宴后面走的。”
宋之问静静听着，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桌边缘，脑海里突然翻涌出几天前与秦书宴见面时的场景。
那天秦书宴也在问陈暮言的事，现在结合陈幕俞的话，那个被忽略的细节突然变得刺眼起来。
秦书宴为何会突然问起陈暮言？那个袭击陈幕俞、追问陈暮言下落的神秘人，又与秦书宴是什么关系？
若两人毫无关联，为何偏偏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出现，而且都在问陈暮言。
一个大胆的怀疑，如同藤蔓般悄然爬上宋之问的心头，越缠越紧，让他呼吸都有些滞涩。
难道……真的是他？
这个念头一出，宋之问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遍全身。
“打你的那个人，你仔细想想，有没有觉得哪里熟悉？”宋之问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慕俞被他这副模样弄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发怵。
他皱着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茫然：“我当时都被打得昏天黑地，疼得快背过气了，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注意这些？”
他盯着宋之问苍白的脸色和紧绷的下颌线，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试探性地问道，“爸，你到底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难道……那个人你认识？”
“陈慕俞。”
宋之问突然沉声叫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快步走到陈慕俞面前，双手猛地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陈慕俞疼得闷哼一声，却被父亲眼底翻涌的猩红与狠戾吓得不敢挣扎——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听着！”宋之问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你还想姓陈，还想坐稳陈家继承人的位置，那下次再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摘下他的口罩！”
他的拇指狠狠按压在陈慕俞的肩胛骨上，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就杀了他。”
“什、什么？！”
陈慕俞被宋之问的话吓得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差点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63他是我杀的
他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试图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爸，你、你在说什么胡话？杀人？那可是犯法的！再说了，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杀他？”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父亲的话太过荒谬，太过可怕，让他觉得陌生又恐惧。那个袭击他的人固然可恨，可杀人这种事，他想都不敢想。
宋之问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的猩红稍稍褪去，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声音却依旧冰冷：“没有为什么，这是你必须要做的事，如果做不到，那就打电话给我，不惜一切代留下那个人，然后等着我过去杀了他。”
陈幕俞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脏怦怦直跳。
这明明是他的父亲，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可此刻，他却觉得对方陌生得可怕，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昔日里那个沉稳威严、凡事讲求分寸的宋之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恐惧与狠戾裹挟的陌生人，眼底翻涌的疯狂让他不寒而栗。
“爸，你到底在说什么？”陈幕俞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牙齿都在打颤，“你让我去杀人？这怎么可能？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他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门板，试图拉开距离，仿佛这样就能逃离这荒谬又恐怖的要求。
“杀人啊！那不是普普通通的打架，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崩溃，“那是要偿命的！是要蹲大牢的！你到底在想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天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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