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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浩向铜镜看去，里面那道影子，仿佛一直没长大。

    换卷、泄题、代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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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又来了。

    “时间急，没法安排，有人正盯着东厂。”裴清晏平静抬手，从袖中丢出两物，“这是证据，咱家不会多说，信与不信，你就这一次机会。”

    屋里的动静很大, 院外虽然清空了下人，但更远一些路过的杨家下人，依旧能听到些许闹腾。

    杨浩克制怒意，一脚踢在眼前人的心口上, “废物！钟川没找到，连他的妻女都守不住，要你还有什么用！”

    钟川看清面前的两件东西时，瞳孔猛地一缩，手忙脚乱抓在掌心。他低头看着原先该在幼女头上的珠花，和怀孕妻子从不离手的银镯。

    张管家皱眉，他是杨家的老人，也是看着大公子长大的。

    反倒是他名落孙山，察觉不对去查，刚找出一点苗头，反手就被杨浩带走。

    他写了一篇又一篇文章，再看着那些文章顶着不同人的名字，出现在了科举试题下。

    “公子冷静啊！一个钟川，就算是交代了，这么多年, 他一个人又能拿出多少证据！”他疼得满头大汗，却依旧抱着杨浩的小腿，压着声音劝人。

    太后当年险些被逼疯，杨浩是杨和裕一手带大的，他极看重长子，各类规矩从不疏怠。

    大公子如今都四十多了，却连杨家一半的实权都没拿到手，平日做事小心又小心，犹豫这么久还是要找上门，说明他那里有些事怕是要兜不住。

    钟川甚至看不透他们到底还有多少手段，看得越多，他越发心灰意冷，年纪轻轻便生出白发。

    但想到如今的大梁，和那个才十四的孩子。

    如他所想，杨浩这一晚都没睡。

    这些人本就生来高人一等，为何抢走他们这些人的希望，一点活路都不肯留给他们。

    钟川声音沙哑，他提出要求：“我要见一面她们。”

    张管家看准时间，连忙上前提醒：“公子, 老爷今日不在家。”

    钟川手指掐入掌心，他想起自家娘子，总是笑着和他说，天天爱吃酸，日后八成是个闹腾的男胎。

    出身贫苦，年少才展露一点名头，就被杨浩盯上，乡试场上自己的卷子成了他的，解元名头轻易换了主。

    裴清晏道：“一身好才华，却被敲骨吸髓这么多年，你娘子还怀着孕，真不怕她肚子里的孩子，未来走上你的旧路。”

    杨浩一脚踢开他：“滚！”

    杨浩浑身一僵：“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桌案上的东西掉得四分五裂, 一地狼藉。

    一想到他做的那些事，要捅到父亲面前，甚至还要拜托父亲收尾，杨浩就莫名心悸，后背都跟着湿了一片。

    张管家应下。

    裴清晏心下无波澜，冷眼旁观，前世他没那个耐心去寻这人的软肋，用刑撬开对方的嘴后，清算时也只留下了一条命。

    杨浩向后退了一步, “等父亲回来, 让人通知我。”

    杨家规矩森严，甚至到了严苛的地步，多的是不将杨家下一代当人子的家主。

    张管家恭敬道：“公子若是有急事, 可以先让人将消息送到老爷那里。”

    他肩膀猛地一垮。

    也是奇怪，照理来说, 老爷今日就该到家，偏偏传信来又说路上出了事，要再延几天。

    却从没想过一个孩子受不受得了。

    这人最后也没活多久，就跟着他妻女走了。

    他的手写东西时，有些抖。

    东厂诏狱。

    他们一时之间心惊胆战。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张管家留意到，大公子今日几次路过家主的院子，似乎想要进，又害怕进。

    张管家听完后，将人挥退：“去联系老爷。”

    注意到大公子脸色有些发白，越过老爷院门，抬脚就要迈入, 这次没有前段时间的犹豫。

    跟前人手脚抽搐片刻, 撑着力又爬了回来：“公子，那群人蒙着脸, 先下药再动手, 明显是早有预谋！”

    “大约后日。”张管家心中算了算。

    给他一个机会这种保证，算上来简直就是裴清晏心慈手软。

    噼里啪啦！

    很快有下人悄悄将消息告诉了张管家。

    而他的旧路是什么？

    张管家看了眼天色, 又看向大公子。

    身为杨家长子，杨浩寻他父亲杨和裕，向来是不需要通传的，他只要敲一敲门，就能随意出入杨和裕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