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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沟渠与外河打通，用来退潮时排水，小沟渠连通田地，将地里泡出来的盐水引走。”

    确实很大。

    “好像可以。”安哥儿突然道。

    “弄到了一些，送回京之前可以分你一点。”裴清晏眸中含笑。

    裴清晏冷冰冰的心，狠狠地软了下去。

    这种地，向来是直接被视为荒地，就连官府也会直接标明后放弃。

    裴清晏眼看就要重回京城。

    范力紧张片刻，察觉小公子一直不说话，连忙道：“若是没有办法……”

    就算是神仙，也不能事事做成。

    安哥儿眼神明亮：“大使，我们去书房！”

    “嗯。”裴清晏伸出手，在要摸到安哥儿脑袋时一顿，最后他拍了拍安哥儿的肩膀，“还缺钱吗？”

    安哥儿抬眼：“最多三年，这片滩涂就能出千亩田地。”

    “若是真能成……”范力想到怀中那千亩滩涂，心道：真是死也值了。

    但眼前这小公子，偏生就能。

    十二岁的小少年，个子抽条似地长，此时雀跃迎向他，仿佛还是当年那个没他小腿高的娃娃。

    安哥儿的脑子已经转到了爹爹那边，他道：“这些地是荒地，若是想要出田，还是要百姓接手。如今还有许多流民没有归处，可以上奏请免两年赋税，若是能种活这地就是他们的。”

    范力应过之后，便显得有些局促，不如往日那般沉稳。

    而等他回去时，怀中的河道图上，几千亩的滩涂地，在他眼中已经全变成了正待发芽的新田。

    范力的手在抖。

    安哥儿面色如常，弯起眼睛；“爹你现在有很多钱吗？”

    范力依旧局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直接寻了过来。

    裴清晏一踏入府中，就听到这一道清亮声音，他抬头，对面就有道身影跳了过来。

    与安哥儿有关的事迹知道的越多，他越发觉得这孩子简直像是转世的神佛，仿佛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不会的。

    安哥儿这几日连温家也不回了，呆在锦域街的宅子里，就像是小时候，整日在裴府等着下值回家的裴清晏。

    滩涂地只能荒废，他自然知道。

    并且因为地势低，随便一涨潮，就能直接被淹掉，人走进去就像是到了沼泽，更别提抢救庄稼。

    “做成方格田，内里沟渠像是这样纵横交错。”

    安哥儿动了动鼻子，从爹爹垂落的袖袍中，嗅到一丝血腥气。

    “明日别在宅子里面守着我了，跟我一起去下田清丈。”

    他来这一趟，期望有，却不大。

    “要很长的时间。”安哥儿凝眸，眼中光亮一闪而过，他以指示意，在那边滩涂地所在画出了一个“田”字。

    范力瞳孔微扩，仿佛听到天外之语，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他声音都跟着下意识放轻，像是以为自己做梦，“要怎么做？”

    “爹！”

    临走前，范力紧紧攥住安哥儿的手。

    安哥儿默不作声，指尖微点桌面，重新垂落的眉眼，莫名显出几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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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段时间，一边重整堤坝，一边了解安哥儿。

    安哥儿没想到范力过来是因为这件事。

    安哥儿眼睛一亮，狮子大开口：“都给我吧。”

    裴清晏笑意一收，弹了一下安哥儿额头。

    安哥儿指尖一点，范力心口便是一紧。

    如此一来，流民又多了个盼头。

    范力叹了一声，拉着安哥儿坐下，从袖中拿出一张河道图道：“这条河若是改道，就有新空出的滩涂地，这么大的地方我看着实在可惜。”

    “春天将上游淡水引过来，灌田泡地再排出，秋天就去种芦苇，一直长年累月地做，直到地里能种活庄稼。”

    安哥儿垂眸看去。

    转眼又过半月。

    拦在前面的蠢货，现在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裴清晏终于能把安哥儿带在身边，去做些平和的正事。

    但是那些事给了他不切实际的妄想。

    安哥儿笑道：“有事直说就好。”

    他抬头：“大使？”

    滩涂地长期被浸泡，土里盐分太重，寻常庄稼种进去就要死。

    范力一张老脸，已经恍惚不知表露何种表情，他跟在安哥儿身后，与安哥儿在书房一呆就是一下午。

    范力：“这次过来，就是想问问公子，这些地还有救吗？”

    安哥儿：“我会和厂公说的，大使只管上奏请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