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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羚哥儿低声喃喃：“阿娘……”

    安哥儿小脸一仰，很是认真。

    安哥儿踮着脚仰头还不够，悄悄比划一下表哥的身高，心中忍不住惊叹。

    北漠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

    他正要开口，就听安哥儿像是已经想通了，他翻过身，拍拍身边：“爹爹，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殿下，今日还去吗？”张宁说话的同时，手上功夫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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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等他自己躺在床上，自己反倒是有些不适应起来了。

    他说：“等爹爹睡着了我再走？”

    避开了小殿下，乌格其正直身体，不着痕迹侧过身体。

    外人眼中堪比青云直上的张宁，在安哥儿面前，却好像还是那个忐忑呆愣的小太监。

    他今年十四，个子一年一变，原先就比大梁正常孩子要高，现在站在安哥儿面前，像是一个小巨人。

    他想回去。

    小太子止住脚步，单手背在身后，一张小脸张开了一些，眉眼俊朗，看着与皇帝的气质越发相似，他冷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他们与羚哥儿一起留在大梁皇宫这五年，却始终没有适应这片土地，无时无刻不想回到自己的故乡。

    次日一早。

    怎么感觉他和安哥儿的情绪，像是完全反着来了。

    羚哥儿道：“要看陛下的安排。”

    “少汗！我们能回去了！”与羚哥儿一起长大的昆狄护卫乌格其激动道。

    一个流有昆狄族真正血脉的继承人。

    严格来说，这有些失职，但是被少汗嫌弃碍事过的乌格其，很清楚能挡谁。

    安哥儿舍不得，这段时间总往羚哥儿这边跑。

    消息传回大梁，百官心情各异。

    最后安哥儿睡过去，裴清晏掖好薄毯，自己去了其他房间。

    安哥儿八岁。

    一种莫大的讽刺，让羚哥儿沉默。

    裴清晏有苦说不出，笑得有些勉强。

    说完，他换了一边脸枕着床，“爹爹，我长大了，就要离你越来越远吗？”

    身边空空荡荡，没有另一道温度贴着他，也不会有另一双小手与他抢位置，只有他一个人，辗转反侧地睡不着。

    昨夜压根没怎么睡着的裴清晏，低声哄昨夜睡得特别香的安哥儿：“安哥儿还小，要不长大了再分房？”

    乌格其看到大梁的小殿下，脸上不由露出憨厚的笑来，主动向旁边让开位置，任由小殿下一路闯到了少汗身边。

    这个想法让他有些不安。

    正此时，外面传来几道熟悉的脚步声，一道最是活泼的身影，小鹿一样跑跳到了他的面前。

    羚哥儿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坐在自己的宫殿，耳边是昆狄勇士兴奋的交谈。

    有时候是小公主，但她有时候也与安哥儿的时间凑不到一起。

    但总归是个好消息。

    裴清晏心疼了：“不会。”

    这几年，他与羚哥儿始终有那么些不对付。

    乌格其察觉羚哥儿情绪似乎不太对，识趣地闭上了嘴。

    算了，不就是不分床么。裴清晏心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羚哥儿起身，倒也没有失礼，目光落在安哥儿脸上，脸色平静点了点头。

    比起安塞公主，羚哥儿才是昆狄部族大部分人，愿意投城的真正原因。

    与此同时，这意味着羚哥儿要回去了。

    裴清晏烦躁地翻了个身。

    安塞公主拿下昆狄部族，却不意味着她能让昆狄部族像以前那样，与四大蛮族并列，位列五部蛮族之一。

    可他想要离开的地方，却又是阿娘回不来的故乡。

    “表哥，父皇说你要回家啦！”安哥儿跑过来的时候，头上的发带跟着蹦蹦跳跳，一派鲜活灵动。

    张宁现在十七了，从被安哥儿选中之后，这七年他的气质同样是一年一变，原先不开窍的莽直，现在被干爹张顺调教得灵活许多。

    有时候小太子陪着，但他是储君，今年十一了，不能整日和安哥儿乱跑。

    于是这么多次下来，几乎有一半都是安哥儿自己来。

    安哥儿替羚哥儿开心的同时，又有些失落，他问：“表哥，你什么时候走？”

    安塞公主成功杀了逆贼，拿下昆狄部族，其他四部蛮族也不知道顾忌着什么，明面上没有干涉。

    “爹爹，我长大啦！”安哥儿认真道：“要不今天晚上爹爹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