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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遇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想着要报复你了。”
违心的话就像锋利的刀子，一字一刀，割得兰羡遍体鳞伤。
李青值无奈地笑着：“你有什么资格来报复我？我在你落寞无助的时候伸手援助你，可现在你却转头就要来报复我，你的良心去哪儿了？”
“是，你是帮助过我，所以利息我可以不要，但六十万本金你必须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兰羡吸溜鼻涕，又补充：“要是实在还不起钱，那你可以选第二个方案，跟我一起回去。”
“你现在是要我卖身给你吗？那我宁愿去借高利贷，我也不会跟你回去！”
兰羡看她还不妥协，又说：“我不要你的一辈子，就三年，就待在我身边三年好吗？”
“我也不是要你给我做保姆去偿还，你就陪在我身边，让我可以每天看见你，这样可以吗？”
李青值眸子微动，似乎有所动摇。
“三年以后，你我之间债务两清，不存在谁欠谁钱，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一抬头，李青值看到的是兰羡无助惶恐的眼神。
“你要实在不放心，我们可以签合同，到时如果我赖账，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告我。”
李青值思绪混乱，背过身细细思量着。
比起借高利贷，三年时间确实非常划算。而且以她的挣钱速度，一年不吃不喝顶多只能攒个七八万块钱，这六十万，得差不多十年才能还清。
但……立马答应下来会不会太没骨气了？
左思右想，李青值一直没给出答复。
“你可以回去想一想，在明天早上十点去机场之前再回复我。”
听完兰羡的话，李青值拔腿就跑下车，往小院门口跑去，重重把门关上。
兰羡追到车门口就停了下来，看到李青值愤怒而去的背影，她登时感到身体被抽空，浑身无力，然后瘫软地蹲在雪地里。
抱着膝盖，放声痛哭。
夜色降临，头顶的大雪越下越大，飘落在兰羡的头顶和背上，身上白白的一大片，将她淹没，让她和白茫茫的大地融为一体。
李青值气得胸膛大起大伏，跺脚的动作又快又重，地面都要被她跺穿了。
“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之前还说嫌给我这六十万少了，转头又要我分毫不差地还清，她是有双重人格吗？”
“要疯了要疯了，真是疯了！早知道就不跟她提这六十万的事情，等以后攒够再悄悄还给她，现在好了，反而成为她倒打一耙的称手工具！”
李青值浑身力气都用在生气上，抱怨完了，整个人浑身无力地往炕上一躺，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大脑空白。
歇了好长一会儿，意识逐渐清晰起来。
发泄完，也是时候该思考思考正事了。
六十万，她现在必定是拿不出来的。想跟朋友借，可她现在又有几个朋友呢？她们又能拿出几个钱？如果真去借高利贷，那等于说只是重新换了一个债主，甚至这个债主比兰羡还要恐怖得多。
三年。
就像刚才在车里想的，三年就能全部还清六十万，还是在什么都不用做，就只跟兰羡一起住的情况下。
兰羡开的这个条件，着实让人心动。
“可未免也太没骨气了！”李青值两手一摊，躺炕上哼哼着说。
夜越来越深，暗蓝色的天空幽幽地笼罩在白雪覆盖的大地上，像是一顶密不透风的金钟罩，牢牢罩住它，让它无法逃离。
一大早，兰羡就已经把房车还回去了。现在，她正拉着一个行李箱，板板正正地站在李青值家院门外。
时间是早上九点，院门没开，里面也没动静。
门口陆陆续续走过一些村民，看到兰羡痴痴地站人家门口，还落了一身雪，嘴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的。
又是之前遇到过两次的那个大婶，在看清兰羡的脸貌，确定是她后，又上来询问：“你这是要走，还是要进去找人啊？”
“马上要走了，但要等个人一起。”
大婶立马说：“李青值啊？”
兰羡垂眸点头：“嗯。”
“那你怎么不敲门呢？”
“我等她自己出来。”
“你不敲，她怎么知道你在外面，又怎么会自己出来？”
兰羡淡淡地说：“看她自己。”
“哎呀，我怎么听不懂呢。你这年轻人说话真是奇奇怪怪的。”
被兰羡说的云里雾里，大婶以为她也有点精神病，赶紧先走了。
时间来到早上九点半。
安静的院子终于有了一点动静——里面传来一阵摔门声，但很快又无事发生，重归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又过了十分钟，里面又有了动静。
是轮子滑动的声音！是行李箱！！是李青值！！！
“我走啦！以后有机会，我可能还会回到这里的。”李青值在对着房东住的屋子说话。
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李青值在门缝里看到兰羡就站在门外。定了定心神，李青值拉开大门。
“走吧。”李青值面无表情地说话，眼睛却是看着前方的空气。
看到李青值，兰羡暗自欣喜地笑了一下，然后立马收敛住，抬手要去帮她拖行李箱。
李青值却没给她机会，拉着行李箱往前走了。
伸手抓空了，兰羡顿了一秒，立马跑过去跟上李青值的步伐。
下了飞机，兰羡打电话让助理把她的车子开过来，行李全部拾掇上车，兰羡就开着车带李青值回到她在这边的临时住宅。
兰羡之前的主要工作都是在京都，但因为市场重心的转移和某些缘故，她就主动申请调到了岷津市这边。但即便这样，她每个月还是会有几天要飞去京都开会办公。
因为不想跟兰羡靠得太近，李青值直接坐到后排车位上，拒绝了她的副驾驶邀请。
时隔多年，李青值又重新踏上了这个城市的土地。
从车窗内放眼望去，这座大城市大体还是记忆里的样子，熟悉的标志性建筑都还在，快节奏的生活淋漓尽致地体现在每一个打工人身上。
“这里基本还跟以前一样，我虽然住的时间不长，但也有些印象。”兰羡手握方向盘，对着后视镜里的李青值说话。
李青值一脸不屑地别过头，默不作声。
“等回家安顿好了，我们去见悦姨吧。你回来的事情我都还没跟她说，她要是看见你，肯定高兴坏了。”
陈悦欢。
李青值蓦地提起心口，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心虚的神态。
沉闷良久，李青值终于出声：“她还住在原来的地方？”
“是啊，这几年一直都住在那里，不敢搬家，怕你回来找不到人。”
李青值猛地心抽了一下，车子驶过路面的窸窸窣窣声在耳边回响，神思早已恍惚在外。
半个小时后，车子一拐，李青值往外一看，熟悉的感觉顿时涌上来，想了半天，才想起兰羡住的这栋楼盘是她曾经带客户看过的。
这是岷津市市中心临江的一个楼盘。在这里，如果是租房的话，一个月至少要五万起步，买房的话也是千万打底的。
李青值只知道兰羡很有钱，但具体多有钱她并不知道。之前她也从未了解过兰羡的工作是什么，如今看过这个住宅区，可以猜到的一点是，兰羡的现在月工资最少十万左右。
乘电梯而上，最后停在了十七楼。
输入密码打开门，李青值第一眼就被屋里开阔的空间吸引住。
兰羡的这套房子是两百平左右的江景大平层，整体布局简约大气，后期布置小清新装饰给家里增添了几分温馨的感觉。开放式厨房与客厅连在一起，如果是傍晚时分，穿过宽敞的客厅，站在落地窗前，甚至可以看到红日浮在江面的景象。
李青值还记得，当时在给客户介绍房子的时候，她还在心中幻想，这辈子要是能住在这里，怕是每天做梦都要笑醒过来。
如今这个愿望倒是实现了，只是不知道她还会不会从梦中笑醒过来？
“来，拖鞋。”兰羡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单膝跪在地上，抬头仰视着李青值。
看到兰羡抬手要帮自己脱鞋，李青值吓得往后一退，蹙起眉心：“我自己来就好。”
李青值赶快抓走兰羡手里的拖鞋，转身到边上换好。
在客厅里驻足片刻，兰羡带着李青值去房间里放东西。
主卧和次卧只隔了一个走廊。兰羡本想把主卧让出来给李青值住，但她却拉着行李走进次卧，不等兰羡跟上，抬手关上了房门。
安顿下来，在家里待了会儿，兰羡换了身衣裳，准备出门上班。
“我要出去上班了，估计晚上七八点才回来。如果你要是饿了，厨房的冰箱里有新鲜的蔬菜，或者你也可以点外卖。”
李青值盘腿坐在床上，听到门外兰羡的叮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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