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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一瞬，忆域的波动两人都感知到了，黑天鹅发现这种波动和上一次记忆之潮卷席居然有那么一点相似，又看到千秋过分平静地挥手：“冲着我来的，你先走吧。”
黑天鹅：！
虽然真的很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她刚刚才非常真实地体验过什么叫好奇心害死猫，还是快跑吧！
忆者的身影转瞬隐没，而千秋只是看向自己身旁那一处微微波动的空间，轻而缓地垂下了眼：“丹枫……魏尔伦。”
龙与龙。
不朽与巡猎。
……如此归来。
【作者有话说】
之前波德莱尔发疯的时候，浮黎：！这是天堂吗！
是的浮黎没有现身是因为他在快乐地捡垃圾（bhi
十六只千秋
“我叫魏尔伦吗？”
于是女子身影消失在面前的下一瞬, 金发龙瞳的人从他的身边“生长”出来。
磁性甚至威严的声音在此刻却莫名柔和，令紧随而来的另外两人简直要起鸡皮疙瘩——当然，这并不是他在意的事情。
这具身体的本质不过是一缕思念, 所以柔软到无形、无法被与龙无关的存在看见也无法触及实物, 但是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本来也无关紧要，他只需要看见一个人，也只需要被一个人看见。
他注视千秋时总是冷漠空茫的眼瞳也融化成流淌的黄金，因这残留的思念实在太过无力、脆弱到仿佛只要一口气就能吹散的青烟, 所以连“自我”的认知都已经舍下，仅剩的残念只是那一个人，一个无论如何无法放下的——
“……吾爱。”
名字什么的，其实都不重要吧。
我的半身，我的亲友, 我的搭档, 我唯一的主人。
吾爱。
我这一瞬, 我这一生，都是为你而来的, 只是为你来的。
确定对方开出的通道自己也能用的丹枫一出来就对上这样的画面, 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出手的本能。
……虽然即使是自己也会做出一样的事情，但他果然还是很想跟过去的丹恒说直接把这个人扔了算了。
他默默做了个深呼吸, 相当艰难地无视了这个甚至让自己这个本来不该出现的“过去”出现的男人，目光投向那个久违的青年时几乎是瞬间柔和：“缟夜，好久不见。”
他的黑发如云, 龙瞳明亮，倒映出青年拢着黑纱长长披散的银发，精致纯美的容颜。
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偶然的分别又重逢，从来没有中间那么多荒诞而又无稽的现实发生过一样。
“……魏尔伦。保罗。”千秋几乎无奈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其实也算不上生气，或者魏尔伦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也是理所当然，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甚至都没有反驳那个对于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说有点太过亲密的称呼，只是对上了饮月的目光，“……饮月，好久不见。”
或者也真的只是，好久不见。
被称为“魏尔伦”、可实际上对这个名字实在没什么实感却也完全不想反驳爱人的男人默不作声地站在他身边，看向正被自己握着的苍白而修长的手，直到听到保罗这个称呼才缓缓地眨了眨眼，捡起了某种似曾相识的感知。
……手好冷。肉也不多。他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他身边的人真是无用。一群浪费他感情的蠢货。是不是饿了很久。受苦了。讨厌的、恶心的世界。其他人为什么不都死了算了。他很饿。需要食物。食物……
“别再想下去了。”千秋抬手轻轻碰了碰几乎从站在自己身边握住自己的手那一刻就开始放空的男人的额头，指尖似乎也和对方一般带着冰冷的温度，
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感情，只是平静，“安静些，保罗……保护好我。”
他本能地觉得千秋不应该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可与此同时，另一种似乎更新鲜的认知又泛上来说，这完全是理所当然。
他讨厌你也好，喜欢你也好，对你排斥也好，只是平静以待也好，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有他还愿意向他投注哪怕一分一秒的视线，你就无需思考、只要接受就可以了。
那些都是多余的东西。
“嗯。”他只是应下。
千秋探出的感知到底没有从魏尔伦这具称得上“空旷”的身体中收回。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死亡之后，魏尔伦真正成为了自己的祭神，灵魂能量□□，全部都被亭瞳打碎、成为了塑成现在的自己的耗材。
这个存在被完全肢解、消耗，熟练如亭瞳连一点残念都不曾放过，咒灵和能量之间的转化顺理成章，全数被千秋咽下、消化。
理解者可以消化灵魂，但只有如当初的波德莱尔一般自愿献出的灵魂才不会成为负担，他其实不知道魏尔伦的灵魂为什么能够被他无痕消化。
就和现在一样，他也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才会让那样一个明明已经被完全消化干净的灵魂又探出那么一点苟延残喘的残念——却也只是为了再次来到他的身边。
连自己到底是什么已经忘记，这残缺到连思念都算不上的残念，一无所有却奔千秋而来。
……他其实也难以再生出什么厌憎之情。
哪怕依旧难以理解情人之间的“爱”这样过分具体的感情、也直到现在都无法解明当初的魏尔伦向自己索求的到底是何物，但越是走过漫长的路，也就越是能够理解当初的魏尔伦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处境、心中沉淀的到底是怎样的痛苦。
当从来没有真正学习过、从来只凭本能的他沉溺其中的时候，将他推入其中的人，却始终只是冷眼旁观，更重要的是，他还要面对自己唯一的所爱唯一的半身注定死亡的终局。
没有人是不会死的，理解者自然也是一样，倒不如说他们的出生、他们的强大、他们的成长，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更好地走向那个为世界牺牲的未来。
但是更多的人能够轻易接受自己的死去，却难以接受自己所爱的那个人也要承受一样的命运。
……千秋无法否认的事，自己其实也是一样的。
他愿意为了自己所爱的世界去牺牲，并不代表他就要谴责那些人爱着自己的表现。
只是或者他们到底都有残缺，以至于都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似乎也是，咎由自取。
“你好。”他又向和两龙一起来到的那个半身机械的黑白毛男人点了点头，默默记下对方身上的异常，然后，“丹枫，你现在用的是丹恒的身体？”
“嗯。”龙尊轻轻颔首，声音里面带着甚至显得有点不太正常的平静，紧紧咬在千秋身上的目光却时时刻刻彰显着他的异常，
“不用担心，只是力量冲击太大、为了保证自身的人格稳固暂时沉睡而已，很快就会醒过来……我没准备夺走这具身体，现在已经是属于他的时间了。”
自己不过是因缘际会、昙花一现的过往而已。
“……我没准备那么说。”千秋无声地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么多年没见，我在你心里已经变成了这样的人吗？”
他怎么会用这样的心思去怀疑对方。
丹枫的感情足够沉重，却也足够傲慢，并不会以这种方式不择手段。
“……不是。”丹枫终于反应过来似地垂了垂眼，“我只是有些……难以忍耐。”
无法自控地，厌憎着什么。
连带着转世的另一个饮月、以及已经被永远留在了过去的自己一起……如同厌憎自己过去所经历的一切一般厌憎着。
青年摇了摇头，只是问：“你已经出现了很久，对吗？”
千秋当然不会忽略丹恒其实从来都没有好好掩饰过的那些惶恐破绽，龙心是历代饮月君必然要面对的劫难，也像是心魔——可对于千秋来说，那些东西其实也只是无数龙尊的不甘而已。
就像是上一代的饮月丹枫，难以延续的持明，压在身上日益沉重却找不到解法的责任，一期一会再难相逢的同类，死在祸乱中甚至连全尸都没能留下的挚友，他最后做出那样一意孤行的选择，未必不是龙心在背后作祟。
执念依依不舍，锁链一般缠绕在每一代的龙尊身上、心上，昭示着他们万世如一的命运，将每一代龙尊都拖入到和上一代相似的命运之中。
这一缕执念本来也只是执念而已，持明蜕生便是遗忘前尘旧事，生前身后两决绝，即使再如何说着万世如一，可任谁也没有办法说内核不曾改变、改变了千万次外皮依旧完全如一，忒修斯之船的悖论注定了和龙尊纠缠在一起。
丹恒真要完全舍下前世的丹枫也完全理所当然，奈何当年的蜕生之中龙师作梗，令丹枫的残念在丹恒的心中残留，他会看到前世的记忆，也无法挣脱前世的桎梏。
“是的，我早就应该死去了。或者说，我早就已经死去了。”丹枫平静地说出了这对他来说或者有点残忍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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