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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做梦算长大吗？

    这层层叠叠迷宫一般的庭院回廊总是这样投下长长的阴影，像是巨兽之口将他们吞没，给予安全的庇佑，也带来阴冷的侵蚀。

    掌握着幻术这样的技巧的人，越是要注意分清虚幻和真实的边界，不可沉湎于虚构的幻梦。

    可偏偏，千秋因为那场模拟宇宙的刺激而分离出了万劫这个极其特殊的、锚定于前世的保护性人格，偏偏，匹诺康尼不但本身忆质浓厚、还因为不同命途的力量混淆打破原来结构逐渐沉入忆域。

    不会再做那些幼稚的、美好的梦。

    于是，昙花一现的思念体也有了真正出现了思念者面前的机会。

    像是一件湿漉漉的大衣。不穿冷。穿了也冷。

    黑纱拂过他眼角。并不曾有一滴泪流。

    那轻盈的头纱挡住了外来的所有风雨、像是老师的怀抱，而波德莱尔抬手接住了一点雨水，也像是接住了自己心爱孩子的眼泪，“阿蒂尔……一直在哭啊……”

    他红色的眼瞳里怜爱和哀戚交织，因为知道每一眼都可能是最后一眼。

    永远沉睡在烈火之中，黑暗之底。

    梦中的世界不知道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不是匹诺康尼在下，樱花树的轮廓浮了出来、从微博下的花瓣卷起樱吹雪将一期一会的两人包裹，若隐若现的庭院像是足以提供保护却也太过潮湿始终阴冷的巢穴一般、用阴影将他们笼罩。

    “是这样的梦……连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用这样的梦来勉强……”

    ——根本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这样的重逢，本来就已经是奇迹了。

    千秋知道自己所背负的是怎样沉重的现实，所以更不可能去做梦。

    “阿蒂尔觉得，失去的就不会再回来是吗？……我把你教得很好，我把你教的太好了。所以你会为了那些东西赴死，所以你会为了那些根本不值得的东西而怀疑自己、而一步步退却。”

    ——在这仿佛万事万物都在崩塌的间隙之中，千秋的梦也终于和这个世界发生了重叠。

    ——算老师没用。

    那里有一句句念着和歌的姐姐，自己种下的盛放的花，会对自己露出微笑的族人，自己一页页读过的书和夹在书页间的花瓣，有主动向自己伸出手的付丧神，一次次将自己拥抱的美好灵魂，摇着尾巴笑声说对他说审神者高兴就好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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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姐姐的雨。千秋想说的。姐姐是雨女，姐姐喜欢下雨，我愿意让她在我的梦里下雨。

    不是家。只是庭院。

    ——是老师没用。

    而且这只是一个梦锚而已，是我构建出来的幻境，并不是真实的梦……庭院也只是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载体而已……我其实……我其实……

    我知道，我不是什么都能做到。

    而奇迹捧着千秋的脸，长长的红发漫卷而下打下阴影、拢在那清瘦的青年身上，微凉的、仿佛真的从死亡深处伸出的手，轻轻抚过千秋耳垂上那活灵活现的龙形耳骨夹、终于停下：“原来是这样……”

    破碎在重返人间的老师一滴轻飘飘的泪里。

    他美好的、总有盛放的鲜花、温暖的太阳和微笑的挚爱的梦早就已经碎了。

    你是我无法复活、无法再见的人。

    他恍然大悟。

    波德莱尔说着，心中有苦涩的东西生长发芽，扎根在他这单薄只是一片剪影的灵魂中，“所以你也总是……连一个好梦的时间都不肯留给自己……”

    其实，并不是可以安睡的地方。

    而完美的、千秋为自己构筑的、可以抵御一切外来的攻击和伤害的梦锚。

    灵魂升上高天也融入我的身躯，化作你献给这世界最后的祭品。

    可是啊……

    思念体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价值，如果不是匹诺康尼这样特殊的、忆质浓厚的世界，偏偏又有万劫和阿哈同时发力影响的话，他们真的也不过只会是过去的一段残影，无法干涉现实，甚至也让自己的身影倒映在对方的眼中、让自己的声音传入到对方的耳中的能力都没有。

    随着老师的死去而碎。随着搭档的背叛而碎。随着爱人的坠落而碎。

    ……可是老师，你已经死去了啊。

    阿哈出手，化作龙龙糕的千秋补全、替换的梦境比预计的速度慢，给了思念体一点点凝实的时间。

    他长大了。

    很容易痛，很容易受伤，很容易被欺负的孩子。

    他成长在那里，宇智波的族地，万叶樱未开的本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