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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后半句话真的说出来的话，反倒是他无理取闹了。
是这段时间虽然略显鸡飞狗跳、但也确实平和往来的交流让他产生了某种误解吗？拉帝奥忍不住自我反省。我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千秋像是完全没意识到他没说出口的话到底是什么，非常自然地往下解释：
“认知塑成阶段没有接触过真正意义上的正常人，以我对简易的理解，不管再怎么往下解析也不可能做到真正普通人能够轻易理解吸收的程度的——你手里现在这个版本就已经是我找螺丝咕姆讨论过后的版本了，显然，不行。”
天才理解中的简易下限可能就已经是普通人的极限了，他倒是可以进一步简化，但是对于本人来说很难受——千秋甚至还非常好心地回答了教授的前半个问题，
“拉帝奥，没必要问兴趣到底是为何产生这样的问题，就和你对知识的追求一样，感情其实都是无解、没有办法真正意义上被解释的。”
千秋在这方面的经验简直像是过分丰富，
“我们或者可以从心理学可以从各种各样的过去的角度里面找到这样的兴趣的起源，但是说到底，感情就和真理一样，一开始就只是自顾自存在，解明了逻辑也没办法改变它存在的现实——就像真正令你感到满足的，只是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而已。”
在世人眼中的天才与真正的天才之间实在卡了太久、擅长调节心态的真理医生看了他一眼：
“我当然知道。但是千秋先生，你是知道我如此问的理由的吧？”
因为以他所知，对于千秋来说，因为自己的兴趣而主动去开启一个课题、在上面倾注心力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因为不感兴趣而对一个课题松懈却是不可能的——只能是背后有着其他的问题。
……千秋他真的不是什么正统的天才，即使他确实有着相当程度的不能简单概括为天才的傲慢，但正常情况下也不会以这种形式表现 。
千秋微妙地发现拉帝奥现在的逻辑其实有点类似常规认知中智械的逻辑，虽然这个称呼已经相当暴露情绪了：
“你非要用理性逻辑来解析我的所有行为吗拉帝奥？明明我也是有感情有偏好的正常人来着？”
们智识。
拉帝奥没有说话。
“如果非要找个理由的话，就是我已经确定了这套理论在现在是没有办法被真正意义上推广的。”
这应该是随着和拉帝奥的工作进行越发鲜明的想法，他已经非常充分地理解了这个宇宙中天才、研究人员中的佼佼者以及黑塔空间站中一般普通优秀研究人员的差别了。
“按照目前得到的数据，我是不会再往理论推广的方面去下功夫了——当然，纯理论方面的数据以及相关的证明过程我都会直接进行公开发布，不会敝帚自珍，”
明明之前就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客真理医生终于还是难以忍耐一般地皱了皱眉：
“你觉得普通人、甚至绝大多数学者都是没办法解析这一套学说的，是吗？”
……其实拉帝奥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对他来说也尤为费力的学科，对于庸人来说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答案显而易见。
“是的，如果我的测试没有出问题的话，第一真理大学相关方面的博士也不一定能够在这一条路径上看到希望——不要说自己主动完成推演了，单是理解第一定律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千秋是在这个过程中慢慢了解到他到底要把这样的知识教给什么水平的学生的——
几条最基础的定律就可以建立起一整个学科，但要反过来解析这一条基础定律却又要从尾到头的逆向推论出一整个体系。
物理空间拓扑虚数能量，抽走任何一块砖石都没有办法真正理解哪怕只是第一条定律，而真理医生做的和从头开始培养没什么区别。
他不愿意在之前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的事情上倾注那么多心理，同时也不希望拉帝奥对这件事情过分在意——
同路的时候顺便征用一下对方的劳动力对他来说非常顺理成章，但要把对方一直都绊进去就完全不是他会做的事情了。
千秋坦然地承认，“就算他们能够通过你建立的这一整套体系达成初步的理解，但我一开始想要将其推广就是为了找到能够将其进行应用的人，只是理解完全不够——如果还需要降级做出深入的解析的话，在未来的应用里面也不一定能得到什么好的结果，那就完全超出我原来的预期了 。”
虽然他也不介意自己的学说完全被其他人当成工具啦，但是最好还是能看到使用者的一点开拓创新？
拉帝奥这一刻的肯定显出某种绝对的谦卑：“确实，”
追逐着天才脚步的他早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千秋这样的话与其说是傲慢，倒不如说是清醒。
他明白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也明白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更多的是平庸之人——强求天才去理解庸人就和强求庸人去做到天才一样的程度一样，都是一种无理取闹。
“但是，你要就此放弃你原来想做的项目吗？”
并不是无法理解的事情……可能。
只是他到底对千秋怀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期待，并不希望这就是最后的答案
“这就是定位方面的问题了，对相关的技术进行推广，是为了保证后续的研发维修以及相关运维——但是这方面我其实可以一个人搞定啊——降低最基础的使用门槛，让只能够勉强入门的人都能够使用我的技术，这对我来说很轻松。”但对于那些学习者来说却非常有用。
“黑塔说，我以前还是习惯了用这种方法行事，以致于忽视了自己本来就拥有的力量。”
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本质上是因为生产力不足。但千秋显然还没有把自己的生产力完整挖掘出来，怎么就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管理社交推广一类后续琐碎的工作当然可以交到别人手里，可他到底对天才有什么误解，才会觉得这种开发的任务一定要通过推广的方式交到别人手里啊？
这又不是什么一定需要集思广益百花齐放才能发展起来的文艺项目，前沿科技的推进有的时候真的就只看顶端的那一两个天才。
他有功夫放在烦恼后续如何推广、如何教那些普通人学会相关的理论还不如把体系再健全一点、直接把门槛拉到傻瓜操作的程度——其他的问题，你的合作方会替你解决的——至于学说推广什么的真的看命，这里几个天才的成名学说就没有几个是真正意义上实现了推广的、找到了后继者（？）的。
麻烦看清天才最重要也最不可取代的价值到底在哪里啊！你总不能因为以前的项目难度没那么高或者有些特殊性、勉勉强强还能拖个航母就真的对其他人产生误解吧？！
黑塔：螺丝！这个你都不和他说的吗！
螺丝咕姆：……
螺丝咕姆还以为千秋是当年利尔他那种希望把自己的学术推广、造福更多人类的类型呢……又或者只是对这个方向不再感兴趣，但是又希望能够赚点钱所以考虑一下后续——哪里知道他的思想这么“古典”。
另外就是……其实有些事情就和穹说的那样，他只是懒得去做，并不代表做不到。
就像牛马催领导搞审批，明明只要打开电脑打开网页按一下确定的事情，但是对方就是懒得去搞——没有难度，就是懒得动。
对千秋来说也是这样，难度难说，但是一开始的兴趣时段过去之后，行动阻力就有点太大了、他懒得动。
而如果只是把自己已经做出来的理论分层次一层一层地分解下去、把自己已经做出来的产品进行一些细化，相对来说还是要比做教材要好接受的（。
一般普通缩墙角里旁听的穹进行了一个瞳孔地震：“什么，原来千秋你之前不是在谦虚么？”
千秋觉得有些刻板印象怎么有点阴魂不散的样子：
“……都说了，我以前干的基本上都不是这方面的工作啊，基本上没怎么和外面的人交流过，自然不可能对正常人在这个方面能做到什么程度有什么明确的认知——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空间学说什么的虽然有单独成科，可是其实根本就没有带过学生。
虽然之前也做科研，但是基本上没有做过什么前端科技，前期纯理论（只有自己能够实践的那种）后期做道具都是手搓定制不量产，哪里还想过自己居然还有做生产线的能力。
穹唏嘘：“原来传说中的小地方连你发挥能力的地方都不存在吗。”
且大为震撼。
“……主要干的也是脑力活来着，只不过和你想的那种可能不太一样。”
奇怪的误解增加了。虽然对于这种星际时期的话，他那样的小星球甚至小城市也是真的算不了什么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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