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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看看是无妨，只怕看了要气闷。”

    老者腰间束一条深灰色布绦，上面别着几枚铜针，看装扮应该是位老裁缝。见周围人看向自己，老者接着说道：

    “一楼也能看。店里伙计说了，不让男客上楼，只为了让女客挑选时自在些，并非不卖与男客。”

    “不好说，据说那五十两的内衣不仅样式特别、绣的纹样也十分不同，可惜只摆在二楼。听伙计讲，我进去前已经被人买走了……”

    “为何单只接待女客？”

    传得这般快，不单是内衣样式新奇、价码惊人，还有铺子里那条别处从未见过的规矩——二楼只接待女客。

    店前众人？？？

    说起内衣换洗，人群中有点头称善的，也有掩袖低笑的。

    “就是就是，还有酱油，我家灶头如今可是常备着，做菜时点上几滴，确实味道好得多。”

    与书院里动不动就要致辞的场合不同，此刻的小东家并未多言，直接踏步上了店门前垫高的木台，伸手拉住那红绸一角，用力向下一扯——

    “还真有内衣？我还当那书上印错了字。”

    “那铺子里的内衣，上衣叫背心，下衣称为内裤。最寻常的一件也要三两银子，顶精巧的据说五十两一件。”

    诚颂精品商行！

    “精品商行？这名字倒是新鲜。”

    一位蓝布直裰的老者将手中粗布轻轻一折，颔首道：

    “兄台何意啊？哪里印了内衣？”

    ……

    随着屋内一句朗声的“吉时到——”，掌柜王止撩袍健步而出。他身后, 两名精干的伙计紧跟着出来，手中长杆一挑，利落地点燃了鞭炮引信。

    “此言甚是在理！”

    半日不到，诚颂铺子已经开张，且售卖高档内衣的消息便传遍了云州府城。

    “别说了，快瞧，那伙计又挂出一块招牌！”

    “五十两？内衣？这诚颂作坊是想银子想疯了吧？谁家会花这个冤枉钱！”

    “夏日湿热，衣裳只要几日不换，领口袖内便有如醭醋。即便到了冬日，久不浣洗的衣物也是一股子陈旧腐气，迎着光还能照出几分油晕。”

    在这震耳欲聋的喧闹与弥漫的烟雾中，程颂走出铺子。

    “说是二楼专售女子内衣，故而只接待女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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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又有那记性好的抢着说道：

    “为何气闷？”

    一说不让男客上楼，茶肆里登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

    “为何要谦虚，那识字书不好读？酱料不好吃？”

    大人们被烟熏得直往后退，孩子们则是终于了了心愿，在人缝里钻来钻去，追着地上未燃尽的炮仗纸屑嬉笑。

    “那新漆的二层商行敞亮气派，只是楼梯处立了牌子——男客止步。”

    大琞没有“内衣”这个词，但这两个字组合到一处并不难解，见店铺挂出了主营内衣的牌子，有两个记性好的立马回忆起来了：

    “是了，书中说了，贴身内衣要选用细软布料，暑月朝暮各易为佳，寒月可隔日一换，若有劳作汗出，仍需即换。”

    不远处的茶肆里，几位刚从精品商行逛出来的客人，正与旁人闲话这新鲜事。

    “招牌？写的什么？可是开业酱油打折？”

    “这规矩有趣，反倒更想让人瞧瞧了，看那女子内衣到底有何不同。”

    “精品？到底是诚颂作坊的东家，夸起自家货物，当真一点不谦虚啊。”

    霎时间，噼啪炸响的鞭炮声混合着青白刺鼻的硝磺味腾空漫开。

    方才从铺子里出来的那位，笑着提点了一句。

    簇新的黑底牌匾上，六个鎏金大字在日光下赫然显现，灿灿生光：

    “哦？那我可要去看看。”

    “写了，嗯，店内主营：最新书籍、精品绢花、高档……高、档、内？衣？”

    不关心铺子卖什么的, 只有被爹娘牵在手里的娃娃们, 一个个眼都不错，紧盯着挂在屋檐上的两挂鞭炮。

    众人好奇道。

    “是啊，那穷苦人家更是没有几件衣服，还一日换两次？”

    “就新出的长寿须知，嗯，容我想想，对对，就那篇‘洁净须知’，提到了内衣。”

    “朝暮各易？每日早晚都换内衣？内衣是说里衣吧？哪有那般麻烦的！”

    好几位听了闲话的客人茶也顾不得喝完，起身便说要去那商行里“逛上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