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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心少爷还给题了个名：“画砚葬果”。
“别垮着脸了，每亩地收上来的都超过二十石了。种子和人力算下来一斤西红柿还不到一文钱，已经赚得不少了。明年咱们早些种。二千亩呢，开了春就种，能多种几茬，学田这里还是种粮食合适。”
堂屋中，欣赏着画砚的新作，程颂不大走心地劝解道。
“开春就能种？”
画砚回了点精神，捏着画笔确认。
“能，开春就给你种，入夏就能吃上了。”
“好！那少爷说好了！”
“说好了！”
“那开荒的两千亩，今年还来得及种吗？”
旁边的梁言问。
烧好土炕的仓库已经能住人了。听回去的两位老村正讲述后，四个村子又来了些人想做工。
程颂让舅父看着安排，合适的就都留下，反正现在开荒不怕人多，人越多干得越快。
他们还从县城里招了不少青壮铲土，估计用不了几天就可以上耕牛和曲辕犁翻地了。
“种，翻好地晒好土就种绿豆，能收多少算多少，冻死了就全翻进地里作肥料。”
“为何种绿豆啊？”
“绿豆肥地，能省不少力气。”
种植绿肥也是传统施肥方法之一，但可选的不止绿豆一种，其它作物也有肥田的效果，只是绿豆种植时间短，价钱低，二千亩的种子钱不过三四十两。
“那要是没冻死，收上来了呢？”
两千亩的绿豆，梁言想不出有多少，总觉得能收一座绿豆山。
“现在种应是够呛。看今年冬日的气候了。若是能收上些，就给你们做绿豆糕。”
程颂笑道。大冬天总不能再熬绿豆汤，真有收成就做点噎人的绿豆糕吧。
进入九月后，程小东家的几间作坊一个比一个忙。
绢花的销量持续走高，订单不断。酱料的销路还没打开，但制作不能停。
云州码头的甘蔗已经运到了，确实是从更南边的州府运来的，品质不错价钱也合适。一斤十八文，路程更远，贵上几文也在意料之中。
眼下每日买来的甘蔗只有三四百斤，高大壮夫妻在冰糖院就能忙得完。等江南的大批甘蔗到了，就要挪到城里干活。
印坊的买卖也很红火。识字书的利润比不了绢花，也在稳步上升中。九月谭家兄妹没来，说是家中有事，只派了管事来长宁买货。
谭大郎给程颂写了信，说肃州的诵读已经办起来了，也是十分受欢迎，让程颂放心。
谭家的订单要货多，绢花酱料识字书，除了冰糖他没见过，其它的都要。为了给谭家备货，印坊着实忙碌了几日。不白干，程小东家给了三倍工钱，说是“加班费”。
深秋天凉，程颂让制糖院的孩子们搬到屋里干活儿。不过这院子里天天好几口大灶不停烧，大家都没觉着冷，不想搬。
程颂也没强求，那就再等等，毕竟都在院子里干活儿也是方便些。
为了提升做工效率，他又自备图纸定做了好几个搅拌桶。
搅拌桶分两种，一种加装的螺旋刀片，用来搅辣椒。一种装的木制叶片，用来搅拌皂液。
打从重阳那日给大家发了肥皂，这东西的需求持续暴增，好多村民跑来问价想买。每日下田回来一身土，用这肥皂洗洗又干净又清爽。
程颂还给章清谢驰陈卓都送了些，用户反馈极好。这三家人也不知怎么替他宣传的，几乎日日都能送来代购订单。
还没正式上市的肥皂已经在小范围内受到了热捧，且有越来越热之势。无奈之下，程颂只能尝试改进工具、增大产量，估计用不了多久新作坊就能开张了。
制作肥皂成本不算太高，就是猪油贵些，章家卖给他的都是友情价。石碱不敢用，怕被哪个孩子误食了，就用草木灰和捣碎的贝壳一起煮开提取碱水。
做好的肥皂六文钱一小块，利润都翻倍，只是搅拌皂液的过程太费臂力了。
这搅拌桶没用齿轮，就是个老式手摇款，加长了力臂，一桶能搅十多斤皂液。无法实现自动化，但比用铲子翻拌已经省力多了。
三皇子一行人来学田时，顺着声就找到了制糖院，只因这院子里实在太热闹了。
熬酱的、添柴的、洗果子的、掏种子的，有在院外蹴鞠的，还有坐在院中看书的，那书远看封面就知道是识字书。
送去京城的十八幅画作中就有描绘制糖院做工景象的。如今站在这门口，那画中的热闹一下鲜活起来，确是喧闹，也确是欢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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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黎兄，这画都摆半月了，也没卖出一张，要不摘下一幅就说卖掉了，可是给画砚多少银子合适呢？”
程颂愁道，给少了怕孩子伤心，给多了又怕造成的错觉太大。
“摘下放哪儿？我那屋子画砚也常去。”
也是，总不能把孩子画给烧了，藏起来被发现了岂不打击更大，要不送人？
画砚：我的画没人要吗？？？
京城来人
与陈卓商量新话本的内容耽搁了, 临近酉时程颂才从县学出来。
“少年猎户异世奇遇”已经写好了，雕版也刻完了，只是最近印坊全力赶制第二册识字书, 腾不出人手, 刷印的慢了些, 预计要到十月初才能上市。辣酱还在熬着，程颂也没着急。
他还选取了几处情节，让画砚和黎仁安试着画画插图。制糖院有不少喜欢画画的娃娃，买回的颜料画笔全摆到了院子堂屋里, 轮休和下工后谁想画就过去。
每日散学回来, 程颂都能看到不少新作。孩子们还经常聚在一处探讨插图的画法, 很是认真投入。
对于有其他孩子想跟着一起画插图，程颂都不反对, 谁画得好就用上，无非多雕几张版, 又不用彩印，插图多的书肯定更好卖。
回来晚了怕大家惦记，他走得快了些。远远地，程颂看到了一样奇景, 村口的大树旁竟然拴着十几匹马。
马在长宁绝对是稀罕物。别看西城门有个牛马市, 但多是卖骡子和驴, 牛都不多, 马更是没有。此刻小小的佃农村口居然有十几匹马, 还没人照看。谁心这么大, 不怕被偷了吗？
现在正是做晚饭的时候，村子里炊烟四起饭香四溢，不少院子还会传出说话声, 但程颂愣是从这热闹中觉察出一丝莫名的安静。这说法十分别扭，就是总觉着少了些什么……
想不明白就算了，程颂脚下没停。村里就他一个大户，马主人如果不是路过讨水喝，就是来找他的。
制糖院外，除了几个踢球的孩子，门口还站着个陌生男人，身材高大左手持剑，一派英气。
持剑？除了影视剧里，程颂还没见过持剑的人呢。衙门的官差都不能人人佩刀，这人居然佩剑！
看他穿着和剑柄的装饰，程颂心中有了计较。这人有没有高绝的武功不好说，肯定有钱！
来大客户了？？
踢球的孩子喊起了少爷，佩剑人盯着程颂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冲着他微微点头。
好酷啊！
得回礼！
程颂整了整书包带子，一手捏着包带，一手按着书包，也冲着对方微微点头，颈椎病犯了似的。
回礼完毕，程颂立刻做回自己，拱手道：
“在下程颂，敢问兄台是？”
“程公子好，我是陪我家主人来拜访程公子，主人正在院内。”
这人压着嘴角，忍下笑意，拱手回道。
很好，一没说自己的名字，二没说主人是谁。保密原则执行很到位，给他点赞后程颂进了院子。
“一只眼内两个眼珠如何视物，同样的景象叠加出现吗？如此鸡肋，有何威力可言？”
“这本就是奇珍异兽，两个眼珠有何奇怪，刚才那九尾狐你为何不说。”
“九尾兽的传说自古有之，无可非议，但这两个眼珠的鸟确是奇怪啊。”
“我家少爷说这叫重明鸟，能击退凶兽，十分勇猛。”
“怎么又是你家少爷说？”
“本就是我家少爷说的，你这人总要争辩。”
……
堂屋里传出画砚的说话声，程颂紧走两步进了屋。
方桌旁，画砚正在与人争执。黎仁安和几个轮休的小队员站在画砚身后，对面是三个长衫男人和一个少年。
少年眉目清俊，身穿青白袍子，领口和袖口都有繁复的暗纹，就是他正与画砚对话。
黎兄和宋归站在中间，看神色不像有什么大事。
“这些是？”
两个孩子还在争论，其他人都没说话，程颂低声问黎仁诚，又看了眼门外。院子里还站着另外两名持剑的，这阵仗十分不一般，土豪气都拉满级了。
“说是京城来的商人，来买西红柿的。”
黎仁诚说道。这些人贵气十足，倒也十分客气，自己介绍说主家姓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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