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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缘的灵感突然动了动，船上来人了。
这个时候阿薇瓦从船舱走了出来，犹豫着对沈缘说道：“艾利安大人，有人想见您。”
沈缘和伊尔对视一眼，都来了兴趣。
走到船舱内，沈缘表情当即严肃了起来，抬手将伊尔护在了身后。
对面那女人身上的死气极重，浓得几乎凝成实质，黑色的头纱从头罩到底，长长地拖在地上。
她浑身挂满各种饰品，叮叮当当地垂着，脸色在黑纱下惨白一片，手指关节更是根根骨头，只有胸部往上有人类的模样。
那人先是弯腰颔首，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抱歉，我只能将死气控制在船舱内，没法再压缩了。”
女人抬头，那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死人般的瞳孔直直看向沈缘：“我想问问，您……放弃冥界了吗？”
沈缘给伊尔施加了一个屏障，才认出眼前这个人是谁。
他曾看过世界的一角，那时在冥界的画面里，见过一个端着银盘的女人。
那银盘很特别，盘面像盛着一汪水，水上映着一轮月亮，晃晃悠悠的。只是当时片段闪得太快，沈缘没来得及仔细看清。
“是你。”沈缘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像是随口一句。
女人点点头：“我那时感知到了您的注视。”
等级越高的人对神明注视的感知就越敏锐，所以沈缘也不是很意外。
对于她一开始的那个问题，沈缘沉默了少许才说道：“冥界将会迎来一位新的冥界之主，只是那不是我。”
女人没追问更多，听完这句话后只是点点头，然后说了一句算是大胆的话来：“如若祂并不合适成为冥界的主，您会代替祂吗？”
“祂与我都在等待彼此失职。”
女人几乎瞬间明白了，那双空白到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里，总算划过一道亮光：“看来，对冥界没坏处。”
沈缘犹豫一秒，还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夜神情况如何?”
女人眼底的亮光很快消失，重新恢复一片死寂，她只是说道：“夜神的时代已经过去，我们是过去的遗民，只是在寻找新的月亮。”
沈缘被这句话弄的有点懵，对方这话里的意思，夜神似乎已经死去了，那之前得到的消息错误了吗？
他的表情冷淡，半点窥不见内心的一点情绪，最终那女人又提到了一句：“那位冥界之王抓到了一只天使，或许是您眷下的追随者。”
天使？沈缘眼皮微微一掀，眸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他唯一见到过的天使，只有当初塞西镇带着教会围剿伊尔的那位。是啊，那家伙后期去向不明。
不会就是那个设计了塞西镇神降仪式的天使吧？
看来得找个时候问问维瑟斯。
“打扰了。”女人见沈缘没有更多的话想要问，点点头，身形很快像是融化的黑水一样，顺着墙角无声地退进了黑暗里，连一丝轮廓都没留下。
阿薇瓦整个大气都不敢出，人彻底消失之后，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亡灵的至高眷者胆子真够大的。”
见沈缘的目光不咸不淡地看过来，她抿了抿唇，才解释道：“各族的至高眷者几乎都换代过，只有亡灵，一直镇守冥界的卡门·莎士比亚，她是真正意义上的初代追随者。神明几番沉睡和斗争，她一直站在夜神身侧从未离开过。”
沈缘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半点不在意那些已经逝去的历史了。
伊尔从身后探出头来对阿薇瓦说道：“你们中最厉害的就是这位了吧？”
阿薇瓦无所谓的耸耸肩：“没打过，不清楚。天赋的高低差异，导致光看个体存在的岁月，是看不出来强弱的”
沈缘把冥界交给维瑟斯之后，虽然对祂会怎么处理有些好奇，但也不是非要探听不可，所以没在冥界的话题里多关注。
神陨之地不急着去看，思考来思考去，最后轮船就开始掉头返航了。
有必要回一趟精灵的林冠之森，几个室友就差金枝月弓了。
沈缘倒也没有那么着急就往翡翠国去，反而在兽人地界下了船，放慢脚步，开始仔仔细细地打量这个世界。三人的脚步都不快，走走停停，倒像一队旅者专程来感受风光似的。
沈缘的脚步在一处建筑前停住，那里有工人正在建造教堂，脚手架横七竖八地搭着，石料堆了一地。可据他所知，四周八神的教会都已经有了，那么这个新的是……
他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于是干脆走进了些。
一个手里攥着建筑图纸的年轻人抬起头来，看到走近的三人，怔了怔，随即立刻站起身来，几步迎到他们跟前。
“你们好，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是哪位神明的圣地要落成了？”沈缘也不绕弯子，目光看着那已经建了一半的房子，表情沉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个年轻人也回头看了一眼教堂，然后十分骄傲地拍着胸脯说道：“这正是星之教会的教堂。”
对方的语气过于理所应当，沈缘不由愣了愣，等下，星之教会不还是邪神教会吗？怎么都不避人了。
身边的伊尔一听，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原本还没怎么当一回事，这会儿语气显然变得激动了。“你们也是星之教会的？”
年轻人听出伊尔口中的兴奋以及那个也字，对着他们立刻热情起来，脸上笑意都真了几分。
“这是自然，由光明教会认可后，其他各个教会也在陆续承认星之教会的正义性，如今大陆上已经是九位正神了！”
伊尔一听，露出算他们识相的表情，两个人突然好像高山流水遇知音，开始喋喋不休的聊起主的伟大。
而作为星之教会供奉的那位主，沈缘就站在边上，被这么当面夸来夸去，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他偏了偏脸，目光往别处挪了挪，只当没听见。
要知道，任何教会都很喜欢夸大神明，所以沈缘甚至已经从两人的口中听到什么拯救世界的版本了。
情节离奇，细节丰富，听得他眼皮直跳。越听越离谱的沈缘匆匆拉着伊尔离开了。
这两个人再聊下去，估计都得拜把子了。
两人都很遗憾的道别，星之教会才起步，能碰上追捧情绪如此一致的实在难得。
三人找了个酒馆先落脚，兽人地盘的酒馆，放眼望过去满目皆是兽耳兽尾，毛色深浅不一，形状长短各异，倒像是误闯了什么热闹非凡的化形集市。
不过沈缘留意到，像阿薇瓦那样保留的兽型的兽人很少，人类形态占多数，漏在外的只剩下个尾巴耳朵。可有的兽人看上去真的就跟站起来的动物没什么区别。
犬兽人的嘴筒子拖得老长，浑身毛茸茸的，手也兽化得厉害，指节粗大，爪尖还没褪干净。不太对劲的是，这类像是化形不稳定的兽人，似乎，智商不高。
在点餐的过程中沈缘就发现眼前的犬兽人心智很像小孩子。
神明与信徒的关系
等犬兽人晃着尾巴, 高兴的端着空碟走了。
阿薇瓦这才转向沈缘，轻声解释道：“和其他种族一般，兽人也有自己的问题。”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走远的兽人, 自己的耳朵耷拉下来, 心情看上去就很不好。
“兽人的后代化形越来越困难，甚至有些成年后还只会兽吼不能正常说话。有的干脆直接变回了野兽，不再具有理智。”
说着，阿薇瓦就小心的觑着沈缘的表情：“不知, 在哪个教堂能获得赐福呢?”
“所有。”
“所有！”阿薇瓦有点意外，但是很快低下头, 咬了咬唇说道：“是否, 命运眷顾兽人呢？”
沈缘的目光投过去，对方的头低的更往下了。
他知道阿薇瓦的意思, 专属性如果被剥夺, 会让兽人内部不够团结，也会出现兽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哪家的眷族的情况。
思考一会后，沈缘端着酒杯抿了一口这里的大麦酒，然后将杯子放在桌面上：“可以。”
沈缘逗了逗眼前的兽人教皇，对方问的是赐福，那当然是哪家教堂都能, 就算是夜神和智慧，维瑟斯也会回应信徒。
至于以前教会与眷族绑定的旧例, 沈缘并没打算破坏，从人鱼那边起，这便已是定下的事情。
阿薇瓦狠狠松了口气, 整个人都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吃过饭后, 阿薇瓦留在命运疆域, 一是挑选新教皇，二是给那些兽人孩子寻求祝福，估计会直接组织场大弥撒。
沈缘没留下，带着伊尔，两个人开始从命运往公正的地盘慢慢走。
竖琴的曲调悠扬，同一辆牛车上的小孩忘我的弹奏着，一曲必，小孩看着同车的沈缘和伊尔笑着问道：“两位哥哥，你们是要去什么地方啊？”
“走到哪算哪。”沈缘看着孩子又看向孩子身后的蓝天白云，有些感慨的说道。
沈缘和伊尔的服装虽然不华丽，但是延边的金丝刺绣还是透出身份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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