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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瑾明将手中的信暗暗握紧了些, 质问道:“你又要做什么?”
沈祭装作无所事事的模样, 和封瑾明的双眼对视了一瞬便挪开了, 怕他猜疑, 含糊道:“没什么,小事。”
“小事?什么叫两年后你不在了?这他妈都关乎到你性命了。沈仙君,你怎么对他那么好,好到连你命都不重要了?”封瑾明气不打一处来,怒气般地点着头,“你只要一扯上裴夜泊,所有的事情都是小事是吧!你将仙魔恩怨抛到一遍,不顾一切傻傻为了一个魔?……苍临仙尊倒不如让本王去把他杀了,非得让你去,还让本王不要插手,真是好的很。好,好的很啊,本王帮你,你欠本王的这份人情,你好好想想该用什么还!”
如愿以偿,沈祭终于扯出了一抹笑容,“……封瑾明,谢谢你。”
封瑾明撇了他一眼,只觉得沈祭的笑容刺目,转过身不在看,“不会笑就别笑了,真不知道你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修成大道就这般难吗?
还以为他是真来看望自己的。
封瑾明压下心底的郁闷,“啧”了一声走了。
见封瑾明走远,沈祭唇角也无力的落了下来。
很快一切便都会结束……
眨眼间,天幕已然阴沉,雷电交错撕裂了天幕,留下缝隙的痕迹。这番气象一出现,沈祭立即便知,时间到了。
他走出府,向西前去,与裴夜泊在那片竹林会面。
竹叶沙沙作响,天幕的压抑染了竹林的氛围,此刻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当他们二人两两相望,走到面对面,天雷刹时划破黑云,阴森可怖。
“今安,你来了。”裴夜泊看着一步一步走来的人,心脏不由自主跟着那人的脚步跳动,充溢着欣喜。
“嗯,裴夜泊。”沈祭双眼挂上了贪婪,像是蓄谋已久的猎人终于能把猎物吃抹干净,“我来了。”
裴夜泊看着这样的沈祭竟觉得异常陌生,心口像被石头狠狠砸了一下,“那我们现在去茶楼?”
沈祭看了一会裴夜泊,冷漠的脸上忽然有了笑容,眼底带着一股阴翳,“裴夜泊……不着急的。”
语落,沈祭忽地幻出了一把短刀,迅速闪到裴夜泊面前,深深刺进了裴夜泊的灵核处。
裴夜泊最擅长的便是躲避攻势,眼下却一步未退,眼睁睁看着那把仿佛寒冷刺骨的短刀没入自己的身体。
很疼。
似乎比以往受伤更疼。
裴夜泊眼里尽是错愕,也不还手,就那样看着沈祭,看着他的眼睛。
“真蠢。”沈祭说。
这话比脏话谩骂还要刺耳,裴夜泊记得他刚解封时,也是这么骂沈祭的,原来这么不好受。他面露悲凉,但未想要对沈祭动手。
这画面裴夜泊觉得熟悉,像极了之前他为沈祭取草药时的幻境景象。幻境里的身影与他眼前的人重叠,刺入他灵核里的刀是那么冰凉。
裴夜泊喉间涌了血,面色痛苦地看着他。
沈祭手中刀锋一转,拔出了沾满滚烫鲜血的短刀。
血很烫。
烫的沈祭都快握不住短刀了。
裴夜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一两步,眼中尽数悲伤,颤着声音说:“今……安?”
沈祭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那份心疼,握着短刀步步逼近,讽刺说,“我还以为你都知道了呢。”
裴夜泊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祭,身形虚弱地晃了晃,苦笑一声:“我以为……你不会这样对我。”
我以为,前些日子得知的一切真相都是假的。
我以为,只是那人挑拨离间。
沈祭忽然大笑出了声,脸上挂满了算计。他一脚便将裴夜泊踹倒在地,重重踩在了裴夜泊的胸口处,俯下身嘲笑地看着他,“你不会把一切当真了吧?真单纯啊……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助我飞升。”
裴夜泊瞪大了眼睛,也不说话,静静等待着沈祭再次将短刀刺进他的灵核。
明明他都知道,明明结果注定。
他为什么要那么相信沈祭?
沈祭也不犹豫,再次下手刺了进去,见裴夜泊不吭声不反抗,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他酸了眼眶,鼻尖微红,仰头将泪擦去,不被裴夜泊察觉。
沈祭低头慢慢转动了手中的短刀,一点一点将裴夜泊的灵核搅碎,灵气骤然炸开。
这个过程对于裴夜泊来说极为疼痛,而他却一声不吭,看着沈祭的动作不说话,双眼渐渐空洞。
沈祭用术法吸收了裴夜泊体内的所有灵力,他看着裴夜泊失了魂般躺在地上,将手中的短刀扔在了一旁,冷冷道:“废物。”
沈祭施舍般地看了一看裴夜泊后转身离开。他刚走远,裴夜泊上空天幕的乌云压的更低,雪花飘落在裴夜泊的脸上,他的衣服,而后满地。
裴夜泊没动,更没有自救,任由雪花带着寒气拂过,感受着腹部钻心的痛。
“哈哈哈哈哈哈……!!!!”裴夜泊笑的凄凉,血混杂着融化的雪水在身上的湿了一片,染红了身下的土壤。
为什么……
为什么到最后就连沈祭都在利用自己?
太可笑了。
裴夜泊微微偏头看着旁边的那柄短刀,伸手将它握在了手中,骨指握得发白,青筋暴起,似乎将怒气全发泄到了短刀上。
沈祭。
他最信任、最在意、最喜欢的人,就是用这柄短刀,将他的那份份真心一点一点,一点一点踩得粉碎。
从前他当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沈祭哪里都好,会觉得他站在自己身边的每一刻都是他的幸运,会觉得能遇见他就是此生荣幸!
——与君相结,与君共勉,与君共赴。
沈祭与他说的那些诺言,竟都是弄虚作假,只是为取走他的灵力做铺垫。
怪他太傻。
识人不清。
裴夜泊双眼渐渐合上,脸上已经失了血色,平静地躺在雪中。就在他意识恍惚时,朦胧间有人将他扛起,用极其细微的灵力治愈着他身上的伤口。
是谁?
不重要了。
当他再次醒来时,是身处破旧的木屋,灰尘扑面,屋内四周放着陈货,蛛网连成一片,零碎的光线穿过木板缝隙照射进来,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你醒了?”路常连忙上前,打了一碗净水给裴夜泊。
裴夜泊看了他一眼,从简陋的木床上坐起身子,腹处的伤被扯动,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路常见状连忙将水递到了裴夜泊的嘴边,见裴夜泊迎合地喝了两口后,才放下心来。
“最近几天不要乱跑,你的伤还没好,我不嫌弃你,你可以暂时在这住下。”路常道。
裴夜泊闻言看了看自己胸口处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犹豫片刻后还是道了声谢。
前两天里路常为了裴夜泊没少忙活,在路常眼里,裴夜泊现在灵力尽失,与凡人无异,他又要砍柴又要做饭,这才把裴夜泊的身体稍微养好了一些。
裴夜泊在床榻上捧着菌菇汤喝了一口,见路常在一边桌子上捡着草药,为他配药,觉得身影熟悉,随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路常愣了愣,收好药瓶后才答:“……路常。”
裴夜泊正巧喝完了菌菇汤,向后躺去,嘴里反复呢喃着他的名字,笑了笑道:“是个好名字。”
路常怔了一下,心里叫苦,这尊大佛怎么莫名其妙的?
他装作害羞地垂下了头,“……谢谢,那、那你叫什么?”
“裴夜泊。”
“……”
裴夜泊在路常这又休养了三天,他见腹处的刀伤已经愈合,试着运转着灵力,却发现连一丝都没有剩下。
看来沈祭将他的全部灵力都吸走了,一点都没有留下,灵体形态下的他,如同凡人一般弱小。
一想到这,裴夜泊又忍不住咳起了血,心中的愤怒如同火苗,越燃越旺,直到他身形摇晃,跪倒在地。
路常正摘完草药回来,一见裴夜泊跪在地上猛咳,慌忙地跑去将他扶起。心里想着沈祭与他说的话,问:“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我不是和你说过吗,这几天不要动怒,气急攻心,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待路常将裴夜泊扶进屋,在喝完药汤后裴夜泊才回过神来。他静静看着手心的血发呆,眼神毫无波澜。
路常见状再次问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
裴夜泊将视线从手上挪开,与路常对视,手缓缓攥成拳,“没什么,就是被人算计了。”
路常“啊”了一声,窘迫地移开视线,“好惨……”
“不算惨。这样也好,也让我彻底看清了一个人。”裴夜泊淡淡说着,可拳头却在抖动,显然气得不轻。
“那……你要报仇吗?”路常瞄了他一眼。
裴夜泊明显怔愣了片刻,回神后笑着,只是散着冷意,“报,当然得报。”
话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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