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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沈祭垂下眼眸,指间蜷缩,“可能是我以前对世间百态不够理解吧,现在也懂了许多。”
路常点了点头,说,“仙君,我昨天听见一个传闻,不知道是真是假。”
“传闻?”
沈祭心里默默将其归为假的一类。
“魔尊不是两年前被各大宗门绞杀了吗,”路常说,“昨天我出宗跟着师尊找草药,听见有人说魔尊的那个孩子回来了,继承了魔尊之位。”
“他回去继承了魔尊之位?”沈祭说,“两年前我把他封印了,如果他突破封印我这里会有感觉才对,怎么可能……”
“啊?”路常直起身子,胳膊搭在桌上,“虽然道听途说不得当真,可大街小巷都在传就不得不信了。他们说魔尊空着手回魔族,第一件事就将那几个想叛变的长老都杀了,除了三长老不知所踪,整个魔界被大改。他跟索命恶鬼一样,登位时释放的威压整个魔界的人都感受到了,少说大乘,比那老魔尊都厉害。”
“如果是这样,往后只会更棘手。”沈祭盯着那盘葡萄,陷入了沉思。
难道要再次集结各大宗门宗主再冲进魔界围杀一次吗?
毕竟魔尊夜夜笙歌,强娶良家少男少女,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
“怎么办啊仙君,”路常苦恼低下了头,“你也大乘,那魔头也是大乘,虽然我相信仙君绝对可以一剑斩了那魔头,但我还是担心仙君受伤。”
“没事。”沈祭捏了捏眉心,他倒没想过自己孤身一人去魔界大杀四方,“先看看魔界那边的动静吧,我和师兄商量商量,再让南华去打听一下。”
“我师尊?”路常惊呼一声,“仙君的意思是……让我师尊去魔界打听?!”
“嗯。”
“他能行吗?”路常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仙君,我不放心师尊,要不让我去吧,我也可以!”
南华现在炼丹都能出差错,他就这么一个好师尊,路常是真怕他意外丧身魔界。
“他最喜欢打听一些事情了。”沈祭拍了拍路常的肩,让他尽管放心,“虽然药峰峰主炼丹技术不是很好,但他在这些事情上面,可谓精通。”
路常信服点头, “那就好。”
路常走之后,沈祭觉得亭中无趣,便打算回房, 可他刚到房中, 便听见身后脚步声停在他身后, 低低笑了两声。
是裴夜泊。
沈祭愣了一瞬, 转身正对上了裴夜泊的双眼,熟悉极了。
许久未见,裴夜泊还是沈祭记忆中的模样, 如果不是见他换了身衣服,灵气环身,沈祭当真会以为裴夜泊从未离开过。
沈祭没有问裴夜泊去了哪里, 只是静静看着他,心跳声震在他耳边, 一时慌神。
“今安,你有没有想我啊?”裴夜泊笑了一声, 低头看向沈祭腰间仍挂的怀青玉,环抱胳膊, “你雷劫已渡, 现在情况好多了吧?”
沈祭“嗯”了一声,躲避裴夜泊的目光,看向旁边。
“可你的《太上逢莲》还没有修成, 所以我又回来了。”裴夜泊说, “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住在你这里, 山水如画, 走一日我便思念一日。现在好不容易处理完一些事, 匆匆赶回真是有些劳累。”
裴夜泊停顿了一会儿, 说,“我之前住的那个房子,现在没别人住吧?”
他可不希望沈祭再有其他亲近之人,这可比什么事都能让他疯魔。
“除了你,没人住过。”沈祭道。
裴夜泊心情颇好,打着一回生二回熟的态度,在沈祭房间里找了个椅子坐下了,笑说,“今安,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告而别?”
沈祭看着他的动作,说,“我之前说过,你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或许你应该在我面前落点眼泪,抱着我说你想我了。”裴夜泊一脸坏心思,点了点唇,“然后再说让我不要走,永远留下来陪你。最后我被你动摇修道之路,心甘情愿为你而活。”
沈祭:“……”
裴夜泊轻咳一声,“当然,我是个很理智的人。你可能要多付出点真心实意,我才能被你打动。”
付出真心实意?
“是吗?”沈祭走到了裴夜泊面前。
“那肯定啊。”裴夜泊张开双臂,以为沈祭被他说动,将要投送怀抱。
沈祭站立在他面前,看着裴夜泊双臂张开到坠落,再到他面色不善,一时失笑。
“算了,不逗你了。”裴夜泊大发慈悲摆了摆手,突然记起楼易之,说,“今安,那位楼老板好像出事了。”
沈祭脸色微沉,“他怎么了?”
“可能关乎杜诀吧,具体我也不知道。”裴夜泊喟叹一声,“我来时路上经过沧州,在那块小待了几天,遇见一个人,他说慈门街的楼老板浑身上下都是伤,活生生被人拖走了。”
“你说什么?!”沈祭瞳孔微震,转身想去被裴夜泊拉住了手。
“你知道他们现在哪吗?”裴夜泊站起了身,“你这样过去插手,就不怕误了你的大道?你的大道里面有让你帮助楼易之吗?”
裴夜泊现在越发想确认沈祭是否生情,一想到这,他就能记起沈祭从前说的“遵循天命”。
明怀说沈祭归属天地,无情无欲,只有修《太上逢莲》才能对世间之事有所感悟。可真身为雪莲的沈祭,不过是在雪山之上受多了严寒与孤寂,从何懂得这些?
如果沈祭是一个修士的腰间玉佩所化,历经千年,跟着那个修士游历大江南北,听得多了,化人后自然会懂一些事情。
可沈祭只是被苍临从孤独中拉出,没人告诉他人世间情为何物,只说《太上逢莲》能让他飞升成仙,他在修道,命数由天定。而明怀曾说他如果没有至纯灵体,会是一个重情之人,这样一个人,裴夜泊不信是他的体质惹得祸。
“楼易之是我好友,对于他所遇伤害,我不能不管不顾。”沈祭挣开了裴夜泊的手,急忙前去。
裴夜泊看着沈祭焦急而离开背影,动身也跟了上去。
慈门街的拍卖会大门紧闭,沈祭熟练从后门走了进去,顺着台阶走上了顶层。裴夜泊慢悠悠在后面跟着,眼神从未从沈祭身上离开。
沈祭站在门前,耳边是从内传来的细细碎碎的哭声,正当他疑惑想推门而进,却被裴夜泊一把拦住。
“你要打搅别人好事?”裴夜泊将他拽到一旁,低声说,“今安,你别冲动。”
“楼易之就在里面,我得帮他。”
沈祭眼神坚定,裴夜泊想揽却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眼睁睁看着沈祭走过去,无奈闭上了眼睛。
意外的是沈祭并没有冲进去,反倒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楼易之身上挂着松垮的衣服,扶着门尽量让自己不要滑倒,他错愕看着沈祭,紧紧攥着的衣服的手一抖,露出了满脖子上的红紫。
“你这些伤是怎么弄的?”沈祭微微皱眉,向前一步握住了楼易之的手腕,为他探着内息,“上次也是,这次也是,杜诀到底跟你到底有什么仇恨?”
楼易之难为情看着沈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裴夜泊越过楼易之往里看了一眼,满地狼籍,默默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了沈祭。
“他……”楼易之哑着声音,说一句喉间就疼得他直冒眼泪,忍着疼痛说,“他魔化了。”
话落,一道身影突然从房内冲出,一把掐住了楼易之的脖子,朝后死死抵在地上,楼易之面色被逼得通红,推着杜诀手腕的手死死挂着,指尖发白。
杜诀浑身锁链,胳膊上的链子断了半截,像刚被挣脱的。
沈祭向前灵力一甩,重重打在杜诀手臂,在他手松的时候将楼易之从他身形拽出。楼易之的衣服散了大半,胳膊上与胸口的牙印遍布,沈祭面色沉重,为楼易之拉好了衣服。
杜诀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怎么能把楼易之咬成这样?
“我刚刚想驱他体内魔气,”楼易之自嘲苦笑,“可我好像打不赢他了。他只有那种时候才会放松警惕,可我那时候根本没有机会……”
杜诀吃痛捂着胳膊,深红色眸子恶狠狠挖了沈祭一眼,手掌一攥,胳膊上的伤慢慢愈合。他死死盯着楼易之,猛地起身冲向沈祭,掌心魔气直朝他脸袭击。
斩霜雪破空而出,重重与魔气相交,沈祭侧身避开,伸手护着楼易之与裴夜泊,一时间,大乘威压铺天盖地布满整个会场,杜诀身形一顿,吐了口血跪倒在地。
“把他给我……”杜诀眼神里露着疯狂,身体向前爬,指尖在地面扣除血痕,一字一顿,“他、是、我、的。”
“……”
直到杜诀被威压至昏厥,楼易之从沈祭身后慢慢走到了杜诀面前,膝盖一软,跪在杜诀面前,将人环抱在身前。
“沈祭,我告诉你。当年青武宗宗主……”楼易之深吸一口气,将实情全盘托出,“我们的师尊私通了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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