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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阿麦鬼点子最多,还真的带两个弟弟瞒着一堆内侍女官偷跑出宫,好在庆城不算太远,最后被抓回去的时候也全须全尾,否则宫里可得有一群人要掉脑袋。
入宫后,雁秋将他们安置在东宫别馆,自己则先去御前请安。
揪着宫女衣摆的孩子小脸一皱,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随月升转身指了指这几个小孩,提了一嘴:“阿麦,小稻子,粟粟儿,他们都是太子的弟弟,之前偷偷来庆城,我们见过。”
方行柳忍不住想起了楼千月,在沈少微飞升之后,她一个人又是如何度过那些漫长岁月的?
修士固然有更长的寿数,但与日月相较,却也是沧海一粟。
“不多看看?”鹿鸣渊替他拨了拨翘起来的头发:“等会儿就进宫看不着了。”
真正能和喜欢的人过日子的时间,不过区区弹指。
“哎哟,我的小殿下,您把剑放下吧!”老宦官气喘吁吁地被小孩拿剑追着跑,最后竟扑通坐在地上,精疲力尽地扶了一把头上的帽巾。
方行柳悄声道:“没什么,不过在想,街上那些人,应该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鹿鸣渊有些惊讶,当即便反手紧紧回握住,藏在对方宽大袖袍中十指交扣。
随月升一眼看破,笑着指向他:“他小名就叫灵芝。”
“哎呦,我的小祖宗,这话可说不得!”老宦官吓得连滚带爬地起来。
“南昭水土丰润,不论宫廷民间,都喜欢起这种乳名,”随月升也笑着摸了摸他的发顶,顺带一提:“就像普济仙宗喜欢用灵植取名一样。”
小孩们齐刷刷愣住,随即叽叽喳喳跳起来:“月升哥哥!!”
随星横不甘,瞪了周围人一眼,嘀咕:“你们难道就没取过乳名?”
大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眉清目秀的道童形象。
“哼,谁要等他?父皇都说了,我才是未来的太子!”叫阿麦的持剑小孩趾高气扬。
修士寿久,隔数代尚可同存,名字多了也难记,还容易撞名,所以太初山上少有人取字,只大宗门里,师父若觉得弟子大名敷衍,便会赐字。
雁歧抱着胳膊,云淡风轻道:“我也没有。”
碧落也好,黄泉也罢,终归是得两不相见。
棕发少年罕见地憋得表情扭曲,抓狂冷酷道:“笑什么,他们一个仙草,一个玉露,我叫灵芝很奇怪?”
随月升笑吟吟道:“我本来也常和仙草打交道,叫这个不妨事。”
随灵芝……
方行柳恹恹地摇了摇头,忽然悄悄拉住了他的手。
小孩又要撇嘴,一旁随月升从廊下穿出,上前轻轻拍了拍阿麦脑袋:“又欺负粟粟儿,你这哥哥怎么当的啊。”
“我没有,”鹿鸣渊潇洒一撩耳边骨牌:“我就大名叫鹿七,鸣渊是师尊取的字。”
唰唰唰,三张脸转过去看他。
他微微倾身,低声道:“怎么了?”
数十年间,兵燹人祸。
粟粟儿扑过来抓住随月升衣摆,害羞地将脑袋往后藏。
因为他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所有人最终都会离开自己,包括鹿鸣渊。
小孩神气地大喝一声:“哈!你死了!”
也不知是不是后来随月升为了追忆故人,刻意而为。
人的一辈子可真短。
阿麦神色鄙夷:“哼,这么简单就被哄好了,真没出息!”
至少,现在这一刻,他在我身边。
小跟班大惊失色,连忙从兜里掏出了两块糖握在手里,假装调换了两下让他猜,小孩猜中,果然舔着糖破涕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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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别闹了,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等阿禾哥哥回来吗?”另一个更小的孩子怯生生地躲在宫女身后,嗓音稚嫩,小嘴抿半天,才一字一顿地说完。
……完全不搭噶啊。
他默默放下车帘,往鹿鸣渊的方向靠了靠,心有戚戚。
澄宁殿内多水榭,布置与随月升的月见居有些相仿,太子素好手谈,临水亭中也搁置着一方白檀棋盘。
随星横紧张起来,似乎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他忽然有些心慌。
庭中传来闹嚷声。
方行柳觉得新鲜:“禾麦稻粟,南昭皇子的小名还真是别致。”
他不愿深想,只能牢牢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噢噢!阿麦哥哥好厉害!”旁边的小跟班吸了吸鼻涕,兴高采烈地跳起来拍手,眼睛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