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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妙琼虽是独女,但碰上这样一个父亲,自小到大也没过上几天富贵小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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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他既这么高风亮节,怎么不自己嫁过去,何必要拉扯儿女去替他续这人情,对自家人竟这般刻薄。&rdo;
沈婳伊连连感叹。可如今自己这副光景,比起骆知县,她更好奇的只有骆妙琼的品行心思,因而讲完了家事,她的话头又不免撇回了骆妙琼身上。
一提到这等伤心事,却是轮到骆妙琼失声哀哭了起来。沈婳伊不曾想自己居然弄巧成拙,只能反过来好声宽慰了她一阵。
为了维持家中生计,让生父尽可能省出银两周济流民,她自小便和奶奶母亲在家事上亲力亲为,甚至连粗苯的手茧都早早累下了。
沈婳伊摆出一副可怜的姿态,说着就又开始泪流满面。骆妙琼在沈玉谨手下领了照顾她的差事,如今沈婳伊这样一哭,不想法子把她哄好,今夜怕也不好交差。
&ldo;但不论如何,你毕竟是官家小姐。你父亲就这样把你许了个未取功名的清贫书生,你心里就不曾怨吗?&rdo;
&ldo;这就是我父亲骨子里强硬的地方。&rdo;骆妙琼的嘴角压不住苦笑的弧度。
骆知县把女儿许过去,只是为了完成当初与同道的故友之情。但沈婳伊始终无法绕过骆妙琼本人的主意,直问了她一句:
骆妙琼被迫留了下来。为了把沈婳伊哄到床上安睡,她只好把自己的许多贴己事都回答给了沈婳伊,以求能让她放下顾虑,多些惺惺相惜之感。
&ldo;我自小在闺阁中长大,身边要么有娘亲相陪,再不济也有侍女,何曾独自一人过?眼下这情景,东奔西跑不说,唯一的侍女方才还走了,舍下我一人,叫我怎么能不难过呢……&rdo;
&ldo;说来你也许要笑话,我虽是这么大个人了,但少有独自一人过。身边就算有兄长,但男女大防,他又忙着自己的正事,能抽出多少时间陪我?
沈婳伊禁不住对此嘲讽道:
在骆妙琼断断续续的抽泣中,沈婳伊才摸清在林氏还未攻入沪浙省时,沪浙省内的局势早已诡谲动荡。
&ldo;官场上那些阿谀奉承、打马虎眼的恶事,他一件都不沾不做。他顶着这样的倔脾气,这些年来也不知惹了多少同僚,谁又会记得提携他呢。&rdo;
&ldo;二小姐莫担心,您若是寂寞,可随时来寻我,我就住在您左边那间房里。&rdo;
他那兄弟同样也是清贫出身,早亡后因家中无人支撑门户,才舍下一对母子勉强度日。
骆妙琼幽幽答道:&ldo;我见过他一两回,但碍着男女大防,因此只躲在远处瞧了几眼。
一番交谈下来,沈婳伊才得知骆妙琼虽是官家小姐,但骆知县却并无意拿她做交换利益式的联姻。等她长到岁数后,骆知县便想把她许给自己早亡的同道兄弟家。
门当户对的姻亲固然好,但人不可枉顾道义。既是当年说好了的婚事,不可因他人清贫就嫌弃人家。&rdo;
&ldo;他待百姓虽好,但在官场内却是个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的倔人。他出身清贫,在官场上只能靠自己摸爬滚打,苦忍苦熬。&rdo;
在二人你来我往的互问互诉中,沈婳伊才知骆妙琼是附近鹤鸣县的知县之女。
他们全都只顾着自己的事,何曾在意过我们的伤心。不管在哪儿都是一样的……&rdo;
骆知县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朝廷给的俸禄本就不多,他还爱散去家财周济贫民,弄得家中几乎一贫如洗。
&ldo;你父亲定了这亲事后,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同那家公子见过了没?他人品样貌到底好不好,能不能用心待你?&rdo;
骆妙琼放下安慰的话后,顺手便在她床头挂起了驱蚊用的灯盏。沈婳伊继续絮叨着伤神话道:
&ldo;有什么好怨的,天底下的婚事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父亲说我既为妇人身,做好妇人家该做的事便好了,其余的莫要自寻烦恼。
&ldo;如今再提这刻不刻薄也无用了,我父亲他已经去了。&rdo;
我也说不上来,那公子瞧着挺普通的,没什么出格出挑的地方。应当同我父亲当年一样,是个清正的读书人,迟早会考出功名来。&rdo;
骆妙琼低下头,并不想让她看出脸上心事:
沈婳伊对此好奇问道:&ldo;骆大人既这般勤政爱民,又怎会蹉跎近二十年都还只是个七品知县呢。&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