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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青吟收了手，没好气地把那面小铜镜丢给了她：

    铜镜中的那个人是自己，没有想象中的憔悴丑陋，只是消沉着张脸，一双眼睛苦韵难去，似哭非哭。

    赤红霄见她从行李中摸出铜镜，抬手就想着急把它砸了，忙对着她连连赔不是道：

    &ldo;可您毕竟是张副将的干女儿，想来他们也不敢对您怎样。就算是围着您瞧那也算失礼啊，他们估摸只会装没看见吧。&rdo;

    陆青吟黑着脸疾言厉色地打断了她：&ldo;我没有！我是因为担心掌门你一个人不自在，才提议要和你一处去的。您若再这样想我，负我的好心，那我……&rdo;

    陆青吟被她这份忧虑逗笑，玩笑地同她道：

    &ldo;他为人就是那古板性子，我猜也猜出来了。他目前拉上我一个就已经够让我烦了，我不想你同我一起受这份不自在，再牵连上你。

    陆青吟诚实地回答道：&ldo;掌门您是个用情至深的人，我知道您放不下夫人。放不下就放不下吧，夫人如今走也不过走了二三个月，您若是这么短时间就放下了，反倒要让人奇怪了。&rdo;

    &ldo;这事儿确实不容小觑。张副将毕竟是男人家，哪儿能真体会女子被男子围看议论时的不自在。您平日也说张副将为人的脾气还不错，要不您还是和张副将提一句？&rdo;

    陆青吟脸色别扭了一下，连忙啧声撇清了她的猜想：

    &ldo;瞧您说的，我是那种急着找夫婿的人吗。我此回是受杜师姐的命令来照顾掌门的，怎可半路生出心思去寻男人？那若那样，岂不是言而无信，违逆师门。&rdo;

    可人想来总得面对自己的，再如何逃也没用。赤红霄在举起镜子的那一刻略有恐慌，但她仍是选择了豁出去。

    赤红霄见她大有豁出去的阵仗，忙摆手拒绝道：

    &ldo;您好好照照吧，照照自己当下什么模样。您从大沽出发的这阵子以来，给自己折腾得都人不人鬼不鬼了，还分什么男女啊……&rdo;

    &ldo;我这阵子一直都看着这样滑稽吗？&rdo;

    张副将没必要非得让您这样做吧。实在不行，大不了弟子和您一块去，咱们两个一起去被盯着，总比您一个人要好！&rdo;

    她方才同陆青吟说笑时的笑意还未尽数消散，嘴角还上扬地挂着些余乐。

    &ldo;他们是明面装没看见，谁知道私下里如何。更何况张副将之前就总拿我当靶子刺激他们，他们就算是纯好奇我的功夫深浅，都得私下里过来瞧瞧。&rdo;

    &ldo;早知如此，昨日我就不该答应张副将。我还以为我赤红霄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在人前舞刀弄剑更是不在话下。但今早一瞅见下头那堆黑压压的汉子，他们人多势众，我得低调些……&rdo;

    赤红霄讪笑了几声，把那铜镜对向了自己。

    &ldo;何况我们虽借他们行了这方便，但就算要是要答谢，答谢的法子也海了去了。

    &ldo;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是我不该多想，你别砸镜子，我还要照呢。&rdo;

    &ldo;不想了不想了。我本来就不施脂粉，不着长裙，出门在外就连束发都不过是随意盘成一团丝，和男子的束发看起来大差不差。&rdo;

    &ldo;你倒也不必这样较真，你若真有那心思……&rdo;

    她原来就连咧嘴笑都透着苦，好似在勉力伪装，好用来欺人，最终却显得滑稽荒诞。

    原来她这阵子就是以这张苦笑交织的脸去面对陆青吟，难怪陆青吟看出自己从未放下过。赤红霄不由自主、坦荡荡地苦笑了出来，问着陆青吟道：

    陆青吟见赤红霄一脸严肃，很快也体会到了她心里的那些不自在。她同样板起了脸，认真回复道：

    &ldo;这就不必了！张副将这样安排大抵就是想一举两得，让我同他手下切磋的时候多露露脸，到时好给我寻个中意我的郎君。&rdo;

    自她从大沽离开后，一是因为她对自己本就凑合随意，二是因为她不想瞧见自己伤神憔悴的模样，窥镜自视就成了她抵触且不敢做的事情。

    赤红霄说到此处，方才后知后觉地为自己昨晚的决定懊恼起来：

    除非你自己有那心思，觉得军营里汉子多，想顺道在里头给自己寻个夫婿，要托人做媒，那你可以跟我一道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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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红霄努力抑制住自己难过的心思，那张脸复又变得滑稽荒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