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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也知道自己算不上聪慧，甚至在旁人眼里，大约还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傻白甜，可此刻，一种莫名的直觉却像警钟似的在她脑海里疯狂敲响，敲得她头晕目眩，心跳加速。
她总觉得，若是真的让那个名叫桔梗的女子踏入多宝塔，或是见到师傅的棺椁，恐怕……恐怕师傅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那后果，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站在她身侧的红叶，性子其实和她差不了多少，一样的没什么城府，一样的是旁人眼中的傻白甜。只是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在师傅门下修习，同吃同住，同进同退，无论在什么时候，两人都是绝对站在同一战线的。
于是红叶见状，连忙配合着轻咳一声，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郑重些，更有说服力些。
她上前一步，对着戈薇与桔梗微微颔首，姿态恭敬，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的逐客之意，补充道：“正是如此。阁下的追悼之意，虽说是迟了些许，但我们二人便代家师收下了。时辰不早，山路崎岖，还请二位回吧。”
她的话说得客气有礼，挑不出半分错处，可那逐客的意味却再明显不过，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戈薇和桔梗挡在了门外。
戈薇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话，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弧度。
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戈薇又是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略显僵硬的氛围，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听起来十分平和，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我们现在，还只是在请求而已。”
仅仅是一句话，落在牡丹和红叶耳中，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开，震得两人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们师傅曾经教过她们，与人交涉时，最需要警惕的，就是这种看似平和的话语。“只是在请求”，潜台词往往是“如果你们不同意，那我们只好强迫你们同意”。
这是一种委婉的威胁，比直接的刀剑相向，更让人感到恐惧。
下一瞬，当着戈薇与桔梗的面，这两个方才还故作镇定的姑娘，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迅速转过身，然后齐齐蹲了下去，背对着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密谋什么天大的事情一般，小声地商量起来。
她们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又因为紧张而带着几分颤抖，断断续续地飘进戈薇和桔梗的耳朵里。
“这个话术…这个话术师傅好像教过我们！”牡丹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却带着几分惊慌失措，她偷偷抬眼瞥了一眼身后的两人，又迅速缩了回去，生怕被发现，语气里的慌张更是藏都藏不住，“是不是……是不是威胁的意思？”
红叶闻言，连忙用力点头，脑袋点得像拨浪鼓似的，脸上满是恍然大悟的神色，语气里的慌张比牡丹更甚，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师傅说过，这种话的潜台词，就是‘如果你们不同意，那我们只好强迫你们同意’！是不是？是不是？”
两人身后的戈薇：“……”
她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姑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背影，额角忍不住滑下一滴冷汗。
有一说一，有些话心里知道就好了，真的没有必要这么大声地说出来吧？她们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和桔梗就在她们身后，听得一清二楚吗？
戈薇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明明打不过的是她们两个才对，怎么现在尴尬的人，反倒是自己？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侧的桔梗，肩膀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戈薇偷偷瞥了一眼桔梗，却见桔梗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似乎轻轻蜷缩了一下。
“那……那我们怎么办啊？”红叶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的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都会掉下眼泪来，她又偷偷抬眼瞥了一眼身后的两人，看到桔梗那副清冷的模样，更是吓得心胆俱裂，声音里满是绝望，“我们肯定打不过她们的吧？”
牡丹更是吓得浑身一抖，脸色白得像纸，她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在发颤，语气里带着几分哭腔：“何止是打不过啊！我感觉，我们要是敢说一个不字，绝对会被她们压着打，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戈薇：“……”
她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脚趾快要在地上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不，是一座宏伟的城堡！
真的一定要当着她们的面，说这些这么让人尴尬的话吗？戈薇只觉得自己的脸颊都有些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两个小姑娘的师傅，到底有没有教过她们什么叫做“小声说话”？
红叶听到“尸骨无存”四个字，更是吓得腿都软了，她连忙拉了拉牡丹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那……那要不我们投降？”
投降总比尸骨无存要好啊！
牡丹却皱紧了眉头，一脸纠结，像是在做什么天大的抉择一般，她咬了咬下唇，下唇被她咬得泛起了白色，脸上满是不甘心的神色，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可是……可是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没骨气了？师傅要是泉下有知，会不会怪我们啊？”
戈薇：“……”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维持着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崩溃。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两个小姑娘，根本就是一对活宝。
红叶也跟着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犹豫的神色，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可是……可是我们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啊，除了投降……”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不投降还能怎么办？
“是的，你们只能投降。”
就在红叶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一道忍无可忍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两人的悄悄话。
戈薇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牡丹和红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一颤。两人还保持着蹲着的姿势，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脖颈转动的幅度很小，像是生锈的齿轮，发出“咔咔”的声响。
她们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慌，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受惊的小鹿一般，看着站在她们身后的戈薇，眼神里满是恐惧与尴尬，像极了两只被抓包的小兔子。
戈薇看着两人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试图放柔自己的语气，和她们讲道理：“好了两位，我们真的没有恶意，你们应该能察觉出来吧？”
她的语气很温和，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戈薇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摊了摊手：“我们只是想拜见一下……咳咳，追悼一下家师而已，我们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红叶听着戈薇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牡丹，眼神里满是迟疑，她小声地嘀咕道：“牡丹，我觉得……我觉得她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她们看起来，好像真的不像是坏人啊。”
戈薇长得眉清目秀，笑容温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少女，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会滥杀无辜的恶人。而那个名叫桔梗的女子，虽然浑身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里带着几分怅然，也不像是那种会动手伤人的人。
牡丹也皱着眉头，仔细打量了戈薇和桔梗几眼，见两人神色平和，确实没有什么恶意的样子，她心里的防备也松动了几分，犹豫着说道：“好像……好像确实是这样？她们看起来，不像是会动手伤人的样子。”
或许，她们真的只是想来追悼师傅的？
戈薇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循循善诱道：“对吧？而且你们俩也看着呢，我们就在这里，什么都不会做的～”
她的语气轻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红叶和牡丹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犹豫和松动。她们心里的那道防线，在戈薇温和的语气和无害的笑容下，渐渐崩塌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随即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动作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
她们挺直了脊背，脸上摆出一副严肃无比的神情，看起来像是要做出什么重大的决定，只是微微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们内心的紧张。
戈薇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她看着她们脸上那严肃的表情，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难道……难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根本就没有说服她们？她们这副样子，该不会是要和自己硬刚吧？
戈薇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她其实并不想和这两个小姑娘动手，但是如果她们执意要打的话，她也只能自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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