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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僚一号怔住:“那你还跟陛下争?”
“争啊。”鲁晓安已经转身往工部方向走了,“总得有人吵吵架吧?不然这日子过得有什么意思。”】
弹幕密密麻麻地铺满了边缘:
「鲁晓安:陛下想法天马行空,不按着点,明日他就想要载人的木鸟了。」
「这就是跟圣祖一起长大的含金量,心理素质太强了。」
「赵明义:你礼貌吗?」
「笑死,鲁晓安已经把圣祖研究得透透的了。」
小熊猫解释道:【圣祖当然知道鲁晓安背后蛐蛐他,但圣祖身边不缺夸赞之徒,缺的就是鲁晓安这种能当面说“不”的人。而且鲁晓安的能力摆在那儿,圣祖也爱用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鲁晓安更能领会圣祖在工匠创造上的意图。】
天幕画面切到了圣祖和鲁晓安并排蹲在工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堆零件。
圣祖拿手指在地上划了两道线,鲁晓安看了一眼就站起来去翻零件箱了。
小熊猫补充道:【相比之下,圣祖嫌弃其他人多多少少有点笨。包括不限于我们之前讲过的,著过《河工宝典》的赵明义。】
弹幕笑疯了:
「圣祖:一指。鲁晓安:懂了。」
「赵明义:心酸无人知。」
「难怪赵明义手札里多次提到自己不算聪明。」
「圣祖:鲁晓安说一遍就懂了,赵明义得说遍。笨!」
天幕下,二皇子笑得趴在八皇子肩上直抖。
承煜坐在周昭怀里,低头看着满殿东倒西歪的人,歪了歪脑袋,小声对周昭说:“父皇,赵明义一本书写了十五年?不是笨吗?”
周昭看着他,无奈解释道:“写的东西要让普通人看得懂是很难的,像你画的图纸,你画得再快,别人看不懂也没用。”
承煜点点头:“那煜儿以后得多找点聪明的,不然都这么笨,煜儿好累。”
周昭看着他,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
小熊猫总结道:【圣祖时期,大幅度提高了工部的地位,也提高了匠人的地位。从前匠人是贱籍,手艺再好也是下等。
圣祖废了这一条,匠人可以凭技艺入仕,工部官员可以拿正五品俸禄。
科学生产力得到了极大提升,大周的农业、水利、兵器、建筑,在这几十年里突飞猛进。
顺带极大拉高了经济水平。普通百姓的收入翻了不止一倍,寻常人家也能有闲暇享受一下市集的繁华,看戏、喝奶茶、买一罐染发膏、几本小人画,都是当时的市井光景。】
天幕上的画面从工部院子缓缓切走,落在一间书房里,满墙书册,案上摊着舆图,山川河流被人用细朱砂描了好几道线,旁边密密麻麻批着蝇头小字。
一个清瘦的青年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支细笔,正对着舆图勾勒。
天幕下太傅郑玄仰着头,捋胡子的手微微顿住。
旁边同僚凑过来低声问道:“太傅,是您家元朗吧?”
郑玄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没有从天幕上挪开。
天幕上小熊猫清了清嗓子:【诸位,鲁晓安说完了,咱们说第二位。
郑元朗,太傅郑玄之孙,幼伴圣祖读书。少时性沉静,讷于言而敏于行,师长皆称其稳当。】
小熊猫语气微微一转,【旁人只道他木讷,不爱出头。可他真正出头的时候,出的全是别人不敢想的事。
天启六年,献计平定北燕;天启十二年,设计南楚读书人出逃;天启十四年,献南楚孟飞策。一桩比一桩狠,一件比一件绝。
后人评他有三善,善谋、善算、善断,人送诨号‘大周第一毒士’。】
【画面切到暖阁,年轻的圣祖坐在案后,手里翻着一本折子,眉头微拧着,对面坐着郑元朗。
“北燕王病了三回了,太医说熬不过这个冬天。”圣祖把折子搁下,抬眼看向郑元朗,“老汗王有三个儿子。嫡长子名正言顺,但这两年身子也不太好;次子巴尔虎勇,手里掌着王庭三分之一的兵马;三子最小,还不到十五。”
他顿了一下,“消息说,老汗王病重之后,巴尔虎勇一直在王帐周边转悠。你觉得他在想什么?”
郑元朗把空茶盏搁下:“巴尔虎勇武力惊人,对于亲大哥一直不是很服气,怕是有反意但又下不了决心。”
圣祖看着他:“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你有主意了?”
郑元朗笑道:“瞒不过陛下,我想借此挑起北燕内乱。”
圣祖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北燕王庭看着铁板一块,实则商路四通八达。各部贵族跟大周的商贩做了十几年的生意,商贩背后各有依附的派系。臣的意思是,不需要派人混进去。只要通过三支常走北燕的商队,把三句不同的话递到三个人耳朵里,就够了。”
“哪三句话?”
“第一句,递给老汗王帐下最亲近的侍从长——嫡长子已经开始联络各部贵族了;
第二句,递给嫡长子帐下的幕僚——老汗王私下召见了巴尔虎勇三次;
第三句,递给巴尔虎勇的心腹将领——老汗王有一道密诏,写的是立嫡长子的名字。”
郑元朗解释道:“三句话,分三路走,前后差三天。侍从长听了第一句会去告诉老汗王,老汗王会试探嫡长子;嫡长子被试探之后会去查第二句话是谁传的,查着查着就会查到巴尔虎勇身上;巴尔虎勇听说有密诏,就会提前动手。”
圣祖看着他,低头拿起一块酥饼咬了一口,有些遗憾道:“真想让太傅看看长大后的你,太傅一直担心你太过木讷,不让你进朝堂,他如果看到今天的你,绝对会很惊喜。”
郑元朗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淡淡道:“那陛下还是不够了解我爷爷,我爷爷笃信中庸之道,他知道,只会用拐杖先把我打一顿,怕我锋芒太盛。”】
弹幕缓缓浮起来:
「哈哈哈哈笑死了。」
「所以郑元朗少时木讷是装的吗?因为怕被打?」
「就说别惹读书人。读书人要是坏起来,真没武人什么事了。」
【天幕画面快速掠过——北燕王帐,嫡长子被杀,巴尔虎勇夺位,各部贵族面服心不服,流言四起说巴尔虎勇弑兄夺位,得位不正。
圣祖看着案上送来的密报,抬头对郑元朗说:“巴尔虎勇动手了。”
郑元朗正在案边翻书:“他急着坐稳位子,等不了多久就会南下打大周,想借军功压住部族里的声音。到时只需守住山口拖他两个月,北燕各部自己就会乱。”
天启十一年,北燕归顺。
圣祖和郑元朗相对无语。
郑元朗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初不跟陛下你争了,白瞎了我的后续计策,结果他比臣想的还蠢。”
圣祖把密报合上搁在案角,“用不到也好,朕一直觉得你后续之计有些过于狠辣了。”
郑元朗坦坦荡荡,“战时之策罢了。”】
弹幕笑疯了。
【画面切到下一幕,南楚边境,一座城池久攻不下,城头立着一面"孟"字旗。
帐中灯火昏暗,郑元朗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幅城防图,旁边坐着几名将领,一个个面色凝重。
郑元朗沉默了很久,抬头看了主位上的圣祖一眼,郑重道:“臣有一策,可三日破城。”
圣祖看着他:“说。”
郑元朗的目光落在城防图上,停了两息:“围城断粮,截断水源,城中百姓不出三日必乱。届时在城外架锅烧灶,放出风声说开城投降者可入锅分食,不降者……”
他顿了顿,“城破之后,不论军民,尽数坑杀。”
帐中一名将领惊得手里的杯子"嗒"一声磕在案上。
半晌,圣祖看着郑元朗,开口道:“你认真的?”
郑元朗没有避开他的目光,解释道:“孟飞能撑这么久,靠的不是她的兵,是城中百姓跟着她上下齐心,要攻城就得先攻民心。”
帐中又安静了一会儿。
圣祖放下手里的茶盏,起身走到帐门,背对着他拒绝道:“此计不可行。”
郑元朗看着他,没有争辩,“陛下仁心,是臣失言了。”】
弹幕缓缓浮起:
「郑元朗上的表情明明是早有预料圣祖不会答应。」
「坑杀百姓……这个计策太狠了,难怪他叫毒士。」
「一个想速战速决,一个想不伤百姓——两个人都没错。」
【圣祖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方才说失言,心里不服?”
郑元朗转茶盏的手停了一下:“不服。”
“哪里不服?”
“臣知道陛下是对的,坑杀百姓有伤天和。但臣还是觉得——天和不如国安。仗打完了,活下来的百姓才有机会说天和。死在围城里的百姓,不会有机会说的。”
他顿了顿,诚恳说道:“臣的计策不好看,但有效。臣知道陛下不会用,可臣不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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