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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人，怀远靠南，没什么大事，您还是快带人去灵武和回乐！”

    五月十三日黄昏时分，这队人马终于踏着烈火残阳，似恶鬼一般撞进了灵州地界。

    精光在金瞳中聚起，他歪着头，骤然松开手，似是十分不解。

    这是几日来，李堰第一次听闻有关夜不收的好消息。

    后院中则不似前堂血腥冲天忙乱一团，黑衣轻甲的士卒把守着回廊。

    这倒是将路过的李秀月吓了一跳。

    杜衡正躺在大堂一角，身边不乏缺胳膊少腿、满身是血的伤兵。

    李堰猛得一抖，连人都顾不上认，就顺着手指的方向跌跌撞撞奔去。

    夜不收……

    “李大人！他没事儿！真没事儿！”

    可李堰已经浑然听不进任何话。他紧皱着眉，甩开周遭一切喧嚣嘈杂踉跄而行。

    李秀月则在请示了披斗篷的中年人后，分出五十具装骑兵留守怀远看场子，又快速北上，直奔灵武。

    “李大人！您怎么来了！我们头儿在屋里呢，他受了伤……”

    这里似乎是个安置伤号的临时病房。

    李堰只觉呼吸一窒，恍然合上了门，僵硬地一步一步挪过去。

    杜长史正闭着眼，胸前纱布渗血，面色惨白发灰，似是时日无多。

    余光瞥过，李堰双眼胀痛，于古怪的扭曲中面见了一位熟人——

    李堰自喉咙中发出僵硬的嘶声，欲问些什么，却几近站不稳。

    梁稼似还没睡醒，眸光散乱而凶相毕露，正要欺身而上解决这个不速之客……

    这是做什么！

    李堰匆忙点头。

    李秀月顶着一张同样疲惫潦草的脸，慌忙冲过去，一把扯开李堰，问道：“不活了！不活了也别在这儿不活了！梁稼有没有事还不一定，你现在不活了，他到时候找我要人，我可怎么办！”

    “你们……你们梁校尉呢？”

    被询问的人似乎认出了李堰，忙拉下遮盖半张脸的黑巾，惊喜道。

    俯身坐下时，大腿的伤口不知第多少次被撕扯开，痛得李堰几乎要落泪。

    他安静地伸手，要拨开那侧垂落的卷发，却在下一刻被捏住了手腕。

    “你……”

    他左顾右盼，压低声音道：“小于大人带着夜不收，抓到了破坏河渠的奸细。只是方大人死了，暂且不知该请谁拿主意，您还是快去吧！”

    顾工粗麻布的衣角上溅着斑斑血迹，人却精神尚好。

    灵武的南城门尚且完好，值守兵卒也并无溃败的松懈。李秀月一亮圣旨令牌，火急火燎向刺史府赶去。

    李都统前来召集军卒准备再出发——最后冲过二百里，就能到灵州，却不想在井边捡到一个神神叨叨似哭似笑，仿佛心痛欲绝要投井的李堰。

    李堰深吸一口气，抬起袖子抹了把脸，一开口，声音喑哑似鬼怪。

    程识安与顾改川率先迎上来，一个找李秀月，一个找李堰。

    这是一间狭小的房间，曾经应当是仅供刺史府的侍从仆人居住。

    ……

    一瞬之间，五感似皆回到了李堰身上。他摸了一把大腿，血淋淋痛极，又向最近的人走去。

    他强聚了精神，问道：“他可平安？梁稼呢？有他的消息吗？！”

    俄顷，他动了动眼睛，勉强睁开一道缝，扫视一周似是看到了什么，嘴唇翕动要说话，却头一歪又昏死过去。

    “我没事……李都统，出发吧。”

    这副打扮，是夜不收！

    顾改川搓搓手，摇头道：“我前日还见了小于大人，至于梁大人，我没见过。您去灵武探一探，或许隆盛堂会有消息。”

    蒙期从没见过如此狼狈憔悴，似下一刻就要碎成齑粉风化而去的李堰。

    却在动手的前一刻眨了眨眼。

    李堰忙要上前，却被看护的伙计拦住。他左臂上帮着一个袖标，正是隆盛堂三个字。

    紧要关头，李秀月拽他一把，却同身边中年人道：“大人，咱们去后边。”

    街上运粮运药运伤兵的板车辘辘飞驰横冲直撞。刺史府门前人满为患，重兵把守。

    窄窄一扇门，随着他推门而吱呀作响。屋内静悄悄，阳光透过窗户，照出细小飞舞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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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正有一人蜷缩靠在墙角，棕色卷发凌乱垂落，遮住了面容。这个姿势似乎不大舒服，惹得他在睡梦中尚有沉重的气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