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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稷川“嗯”了声,“放心吧,知道你爱吃,已经和村长一起说过了。”



    猪肉剁碎拌上大葱,加上一点盐和酱油,白菜攥出里头的水分和切好的肉馅搅在一起,成根的萝卜擦成细丝,切碎的韭菜里倒入炒好的鸡蛋,就连在山上采的野菜山蘑夫夫两个都没有放过,肉的素的各种馅料足足拌出了七大盆之多。



    两个人干着手里的活,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先是定下了下次和那商队的青年要的东西的品种和数量,又提了几句他在村子里收菜的时候听到的一些八卦琐事。



    多亏是在青年那边定了调料,否则他存的那点调味品怕是都不够拌这些馅儿的,这些日子陈稷川一直都在炒大锅菜,装着油盐的那几个罐子隔几天就要见一次底。



    提到盐就不得不提一些特殊渠道了。



    官府那边限制买盐,但有些东西是堵不住的,总是有人想在这行生意里掺上一脚。陈稷川以前在镇上做工时会特意想法子和一些人交好,这些人中又有一个能和镇里的赌坊牵扯些关系,三教九流的多少都能说上些话,七拐八绕地多花了笔银子费了些心思弄来了一批,短时间内是不用担心了。



    盐这东西是定额定量的,每个人都有能够固定购买的数量,但却并非所有人都是照着额度最顶端买的,就比如说陈富山一家。



    陈家可有着这么多人呢,加在一起额度也不少,可他们全家一起吃饭,家里面的很多人的盐铁额度根本就用不上。



    由此便衍生出了倒卖额度的路子出来。



    陈稷川计划着等天灾快要爆发的最后时间再去外面弄上一批。



    “这些日子村子里倒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最大的热闹还是陈家。”陈稷川道。



    乍一看陈家人是挺多的,可要是真的仔细想想壮劳力却没有几个,主要还是陈富山和他的五谷儿子,这其中陈麦川到底算不算劳力还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陈富山的伤势是最轻的,陈稷川只削掉了他一块肉,没伤筋没动骨充其量就是疼上些日子、日后夜间脱了裤子一大块疤痕有些难看罢了。二谷四谷可就惨了,陈黍川直接瘫在了床上,本有意向要和他家说定亲事的张家人在听说陈黍川出了事情也不敢让自家孩子嫁过来了,否则这不是活生生地将孩子往火坑里推吗?



    陈黍川不只腿上有伤,喉咙上同样落了毛病,就算是去了镇上的医馆也没有什么解决方法,到了地方仅是包扎了下身上的伤口,坐诊的郎中试着给他扎了几针,只在医馆待了一天就被陈家人接了回来。



    郎中治不了他的腿伤,想要治腿只能去到更大几级的州府里面,这其中要用的时间要买的药材更是根本无法想象,单是这种大地方的吃住费用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陈麦川可马上就要去考试了!李氏正愁着怎么给他筹备盘缠呢,哪里能有多余的银子分给陈黍川啊?



    这事说起来还是要怪陈稷川!!



    看似陈稷川分家只拿了那一点银子,可家里的东西他是一点都没有手软,值钱的东西全被他给搜罗一空——想吃饭家里没有锅,想下地连把锄头都没剩,好不容易从邻居那里借来了锅又发现米缸面袋都空空荡荡的,光是添置这些东西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出门考试山高路远,方方面面都需要钱,还要同其他作保的学子租车雇人,陈稷川分走的那些银子可都是她想着给陈麦川考试带的!郎中已经亲口说了四谷的腿大概率是保不下来了,李氏总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将家里的所有银钱都拿出来救治四谷、将眼见着有大好前途的夫子亲口说过能考上秀才老爷的麦川给耽误了吧?



    李氏想的那些东西陈黍川心里如明镜一般,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同一类人,遇到事情的思维方式都差不多,倘若是他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正是因为太了解了,所以心里才无法接受。



    这些日子陈黍川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以前的那副斯文样子到如今早装不下去了,听说他家时不时地就能爆发出争吵声音,起初村里人还会跑到旁边听听热闹,次数多了压根懒得往那边动弹,就连村里公认的和李氏互相看不顺眼的蓉婶子都听得烦了,吵来吵去还不都是那几件事情?



    林槐夏后怕地点着脑袋,“还好我们搬出来了。”



    至于唯一健全着的陈三谷更没好到哪儿去,家里面的所有活计全压在了他的身上,二十亩田地哪是他一个人就能耕完的?他手上甚至连把趁手的工具都没有!陈菽川想学他大哥花几个铜板在村子里面找人干活,李氏却说什么都不同意,陈菽川被气得不轻,最后还是从自己的私房银子里拿了点出来在村里雇了几个汉子。



    反正如今整个陈家都乱成了一团。



    夫夫两个活干得热火朝天的,天也聊得热火朝天的,林槐夏拿了条前些日子陈稷川刚从镇里带回来的处理好的野猪肉放案板上面切成了丁,拌上切得碎烂的野菜和几把山里面采的野葱,各式调料都舀了一点,林槐夏抿了一小块菜尝尝咸淡,继而又往里面加了小半勺盐。



    他还没吃过野猪肉馅的包子呢!怕不小心糟蹋了东西这次没敢做得太多,但这么多锅碗瓢盆放在一起也是相当壮观的场面了!陈稷川揉完了面团就开始包,安安同样跑了过来帮阿父和爹爹的忙,他的手还没有全摊开的包子皮大,就在旁边一个个地把爹爹包好了的包子往竹帘上摆。



    灶膛里的火就没断过,一笼接一笼地往上面摞,白汽一股股地往外头冒,馒头的香气直往人的鼻子里飘。



    陈稷川的速度已经算是非常快了,手指翻飞捏上几下就是一个,林槐夏却比他还要快上一些!陈稷川包两个的功夫林槐夏的第三个都已经包得差不多了。



    他包包子可不仅是快速,每一个包子都差不多大小,上头的褶皱数量都一模一样,每个褶子都距离匀称,摆成一排就像是从模子里面刻出来的那般。



    陈稷川瞧着就觉得好笑,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他。



    林槐夏抿了抿嘴,被夸得很是不好意思,“我娘年轻时曾在一家早点铺子里给人帮工,包子饺子烙饼这些我都跟着她学了不少。”



    “难怪你做饭那么好吃,每次我去外头做工都想得厉害。”陈稷川恍然大悟。



    林槐夏顿时更加不好意思了,都快要被陈稷川捧到天上去了,他心里面还是觉得陈稷川做饭才最好吃,他夫君舍得往锅里放调料,做出来的东西有滋有味的。



    陈稷川又包了两个,突然间就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起身朝着外面窜了过去——不对!光顾着和夫郎说话了!刚才馒头就出味了!他们又聊了这么半天!



    林槐夏紧跟在他的后面。



    陈稷川急匆匆地去拿了块布巾垫在手上,即便如此掀开笼盖时也被烫得连连甩手,他往里头瞧了一眼,又放下盖子闷了一会儿,笼屉里的馒头圆圆胖胖地一个个地挤在一起,光滑的外皮暄软油亮,顶端甚至裂开了口开出了一朵朵漂漂亮亮的馒头花。



    夫郎已经进到洞里拿早就准备好的竹帘子去了。



    夫夫两个将蒸好的馒头取了出来,三帘馒头并排放着等待晾凉,待到温度下去一些就可以收进袋子装进空间了,趁着林槐夏往锅里添水的时间陈稷川过去掰了一个,烫得他指尖都有些红,连着吹了好几口气才感觉温度降下去一点。



    陈稷川给夫郎掰了一半。



    刚出锅的馒头松软筋道,嚼起来还微微发甜,即便不加任何配菜依旧好吃得不像话,明明他们两个早上才刚吃过了东西到了现在一点不饿,可却还是被大馒头将馋虫给勾了出来,夫夫两个站在灶边一人一半吃得津津有味的。



    就是可怜了在洞里面摆包子的小安安,还以为两个大人干活去了,边摆包子边被香气馋得心不在焉,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才从凳子上跳了下来,一抬头就刚好发现两个大人正背着他幸福偷吃呢。



    安安:“……”。



    陈易安的嘴巴一瘪,满脸幽怨地盯着两个大人,闷闷地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租的东西有使用期限, 用完了得尽快还给人家,否则多在手里放上一日就要多交一日租金,待到陈稷川将笼屉给退回去时空间里面已然多了好几十袋的包子馒头了。



    他们两个只用了一天就将东西都做了出来,余下的时间全花费在等着排队上锅蒸熟上了, 家里只有这一口能用的大锅, 至于那个太阳能电锅比起巴掌也大不了多少, 装两个馒头还勉勉强强,三个就得用力将盖子按下去了。



    等待上锅的那些空隙,林槐夏将他能想到的所有面食全做了一遍。



    譬如说带着汤水的饺子馄饨和面条,虽不方便在路上吃但要是某日能够找到确定安全的歇脚地方……几碗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桌,全身上下都能带出股热乎劲来。



    他还烙了一些饼子,发面死面全部都有,连烫面的都没有忘记, 睁开眼睛就开始揉面晚上睡觉都觉得自己也是一根揉好了的长长的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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