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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越蹲下来打量他,这小孩瘦得跟竹竿一样,衣服都破了好几处,膝盖上还有干的血痂。
小孩被他一抱就自动把胳膊圈在他脖子上,一点都不怕生,那脏兮兮的脸就贴着他的衣领。
祁越看着他把糊粥喝干净,碗底刮得锃亮,心想这孩子大概是在荒村里饿狠了。
对此祁越不屑一顾,反正能打赢他的还没出现,李长老听完更是感慨宗门不幸了。
他忍不住笑一声,从袖子里抽出帕子在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擦两下。泥灰蹭掉之后,底下露出来的确实是个挺好看的小脸蛋,眉眼生得秀气,就是太瘦了。
小孩闻言在他怀里抬起头,撅着嘴,嘴刚一瘪眼眶里迅速有一层水:“好看的,我脸脏也好看。”
“哦。”小孩又看了他两眼,“那你能带我走吗?我家里没人了。”
“为了杀妖兽。”
祁越思索,自己修道百年,还差什么缘没有遇到过?还怕他一个孩子不成?
祁越一百岁那年已经是金丹中期的剑修了,在清虚宗里算得上年轻有为。
祁越绕过去一看,一个瘦小的人影蹲在树桩后面,浑身是泥,只露出一双眼睛,就盯着他手里的剑看。
等魏昭再睁开眼,他人还坐在书房里,终端上的时间显示是晚上八点。
“我叫云爻,云朵的云。”
祁越看了看前方的路,自己算了回宗门的脚程,觉得自己大概做了一个不太理智的决定,可救都救了,也不缺这口饭。
裴骁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额头轻轻撞了一下:“你给我等着,回去跟你算账。”
云爻反问:“那你为什么要拿剑?”
云爻被带回清虚宗的头几天,祁越把他安置在自己洞府隔壁的空屋子里,每天练完剑就回来给他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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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来杀我的吗?”小孩问道,话语里还有点没散干净的哭腔,仿佛稚子被虐杀在对方看来好像寻常。
祁越把他拎出来抱在怀里,仔细掂量一下,思考这小家伙有活下来的可能吗?
祁越都没吃过那么糟糕的伙食,难得心虚地问道:“好吃吗?”
用李长老的话说就是:“祁越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那张嘴迟早要被人打。”
八岁的小孩还不能辟谷,祁越就去百草堂领些灵米回来煮粥。他以前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头一回煮粥把锅底烧糊了,端过去时云爻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
祁越愣了一下,看着怀里这个还没他大腿长的小东西,那副撅着嘴硬撑,非要理直气壮的样子莫名好笑,小小年纪就爱美啊。而且到底是哪里生养的孩子,水做的吗?随便都能挤出几滴眼泪出来使唤人。
“好吃。”云爻点点头,又吃了几口,“师兄煮的都好吃。”
祁越还发现云爻会在他洞府门口的水盆边上洗脸。八岁的小孩蹲在地上,袖子卷高,捧起水往脸上泼,然后用帕子仔细擦干净。接着又对水盆照了照,慢慢伸手把额前的碎发拨正了。
但年轻有为这四个字跟他实际的做派不太搭边,他这个人打小就嘴毒,练剑的时候看谁都不顺眼,同门师弟被他训得跟鹌鹑一样,连长老有时候都懒得跟他计较。
不就是煮一碗粥吗?值得开心成这样?
修仙讲究因果,这孩子能撑到他来到这里,又敢站在他面前说出这句话。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想来对方和自己有缘…不知这是什么缘了。
祁越本来还想给他起名字,如今也能歇了这心思,随口问道:“那几岁了?”
“应该是八岁吧。”
第二天煮粥的时候多放水,火候也压小了些,总算煮出像样的白粥。云爻捧着碗冲他笑了一下,祁越连忙转头假装去看窗户外面的松树。
村子刚被一窝低阶妖兽洗劫过,房屋塌了大半,村口的老树被连根拔起来横在路中间。祁越本来只是路过,斩杀了几头没跑远的漏网妖兽打算继续赶路,忽然听见树底下有动静。
祁越看了看自己衣领蹭上去的泥印子,嫌弃地皱了皱眉:“脸脏脏的。”
客厅传来裴骁喊声:“魏昭!吃饭了!”
祁越一时失神,到底把剑收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杀你?”
祁越:“………”
“行,你最好看。”祁越把帕子收回去,抱着人往回宗门的路上走,“叫什么名字?”
捡小孩
祁越都深知,若是不带走这个孩子,他的命运注定多舛,在乱世逢生的普通人又能有多少幸运呢?
那年秋天祁越下山游历,在途经一处荒村的时候遇上了云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