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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恭喜赵参谋,查实的话,军部能清掉一大块心病。”
“还得谢谢您递的那把刀,”老赵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您这是帮军部先捅了个口子,剩下的事我们自己来就行。改天我请您跟老裴吃饭,你管着他一点,别整天臭着脸。”
“好说。”魏昭笑着挂断了通讯。
他把终端搁在桌上:“等会回家,那头熊估计已经坐不住了,今天都生气成什么样子了?”
狐狸甩了甩尾巴,想来也不抱希望。
果不其然,当天傍晚军部的正式批文下来之后,林家的反应比魏昭预想的还要快。据老赵后来转述,林家当天下午就派了两个人去军部医疗中心想把人接走,被老赵的人堵在走廊里,亮出批文客客气气地请了回去。
林氏旁支的那个法人代表当晚打三个电话到向导协会办公室,魏昭一个没接。
他那个时候已经回家了,正坐在餐桌边看裴骁盛汤。裴骁的围裙还系着,盛汤的手明显比平时更用力,碗沿被捏得很紧,他自己也发现这动静赶紧松了力道。
“下午军部的人来训练场找我了。”裴骁把汤碗放在魏昭面前,汤面甚至微微晃两下,“一个上校,一个准将,说什么感谢您和魏主席对军部工作的支持。”
魏昭拿起勺子舀一口汤:“然后呢?”
“然后我就站在训练场边上听他们说了五分钟的话,中心思想就是你帮他们抓了个活证据。”裴骁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白熊从厨房门口挪过来蹲在桌子旁边,“那个上校临走的时候拍着我肩膀说你们家那位主席,太厉害了。”
裴骁的表情在餐桌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活,眉眼带笑,生气归生气,可是不妨碍裴骁替魏昭高兴,别人夸魏昭,裴骁总是比魏昭还要开心。
“那当时你怎么回答他们的?”
“然后我就说嗯他确实挺厉害的,人家夸你呢,我总不能说你坏话。”
“是吗?你平时背地里说我坏话还少?”
“那不一样!我那是你面前说的,背后我从来没……”裴骁把饭咽下去,筷子点着魏昭的方向,“我在军部哪回不是维护你?上次那个准将说你笑起来假,我差点跟他翻脸了。”
魏昭夹了菜放进裴骁碗里:“知道了,你对我是最好的。”
裴骁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赶紧低头扒了两口,又把筷子放下了:“魏昭……今天的事,你从策划到动手中间大概花了多久?”
魏昭想了想,诚恳地说道:“从想通关键到实施大概一夜。”
“你一夜就想完怎么把林家那边整个掀了?!”这显得老赵和军部有点不靠谱。
“方向对了就快。”魏昭低头喝汤,解释道,“最难的是找到那个方向……找到了,后面的步骤就是顺理成章。”而那本书给魏昭提供了一个清晰的时间轴。
裴骁慢慢开口,他好像憋了很久的话终于说出来:“这种事的策划阶段也跟我说一声行不行?哪怕你半夜把我踹醒说裴骁我想了个办法你听听,也比我全程在走廊拐角站桩看完全程强吧。”
魏昭抬眼看他,裴骁的耳尖有一点点红,用魏昭的说法就是,那种蠢样子就是在说我很不高兴,蠢到魏昭有点心疼。
“你觉得被瞒着了?”魏昭问。
裴骁的眉头皱起来:“不是瞒着,就是你一个人在那里算来算去,我站在旁边什么都帮不上,就有种……”他搜肠刮肚地找词,“有种你上了战场我蹲在后面给人鼓掌的感觉,有点不自在。”
好像自从结婚以后,裴骁和魏昭的身份有时候就是会转换过来……而裴骁并不适应这种变化,他更习惯照顾魏昭。
“下次,下次我半夜踹醒你。”魏昭无奈地保证,还特意发誓一定不隐瞒,不然就半个月不准加班。
裴骁勉强满意了,他把膝盖上的狐狸捞起来搁在肩膀上:“那就这么定了啊,你不准再变,也不能玩什么文字游戏!”
白熊从桌底下站起来,大脑袋凑到裴骁肩膀旁边想蹭狐狸,狐狸伸出前爪按在白熊的鼻梁上把它推远了。
白熊委屈地哼了一声,但没再往前凑。
吃完饭后,被哄好的裴骁热脸洗碗,不像刚才冷脸做饭的模样了。
魏昭:“军部今天下午真的专门跑了一趟训练场找你道谢?”
裴骁还在闷头洗碗:“对啊,怎么了?”
“那说明老赵把这事报得够高。”
裴骁偏过头来看他:“你又在算什么呢?”
“算他们欠我的人情。”魏昭走过去,在裴骁湿漉漉的手指上轻捏一下,“军部这次查林家的行动用的是我从林跃身上撕开的口子,后续不管查多深,源头都挂着我的名字。以后我在军部那边再推什么议案,这个账他们得认。”
作为军部重要成员之一的裴骁:“…………”
是吗?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吗?
裴骁把手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冲,关了水转身面对魏昭。裴骁的围裙胸口湿了一块,衬衫微敞着,吻痕在灯下若隐若现,魏昭总喜欢折腾他那里,真是坏心得很。
“魏昭,你这脑子一天转多少圈啊?”
“应该是从早转到晚,你不是总爱说我心眼子多吗?”
“那这样累不累?”裴骁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复杂的表情,就是直愣愣的关心。
这让魏昭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朝他伸出手的教官,裴骁总喜欢操心魏昭的事,好像天生就是操心的命。
魏昭声音一顿:“累…确实不太愉快。”
裴骁把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张开手臂把他搂过来。魏昭跟裴骁身高差不多,故意往下蹭,他的脸埋在裴骁的胸口,他听见了对方的心跳声。
“那今晚早点睡。”裴骁的声音传,“你那个什么仁济查完了,林家也掀了,那破书写的破事暂时应该不会来了吧?”
魏昭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一声。
“那就好…”裴骁的手掌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力道大了点,拍得魏昭往前踉跄了半步,额头磕在他锁骨上,“那你今晚不用转脑子了,躺在我旁边睡觉就行,军部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意思是…我被你接管了?”
裴骁理直气壮地说道:“废话,你哪天不别被我管着,你叛逆期都是我腆着脸哄你睡觉。”
魏昭心里腹诽,就会算账,这种时候的蠢熊最精了。
魏昭笑了一声,把脸重新埋回去了,再往裴骁怀里靠,裴骁的手臂在他后背上收紧一点。
算了,裴骁反正已经被他叼住了,谁也别想从他手里拽走,生死也不能。
开始
准备睡觉的时候,魏昭刚从浴室出来,先听见的就是白熊的哭声。
还是整头熊趴在地毯上把大脑袋埋进爪子里,接着传出断断续续的哀嚎。那声音传过来时,魏昭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熊…在哭,而且哭得很惨。
他推开浴室门走进卧室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停在门口,擦头发的毛巾从手里滑下去了半截。
裴骁盘腿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那本纸质书摊开在他膝盖上翻到第一页,书页边缘被他弄得皱了一片。
他整张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从指缝里溢出来的抽气声,鼻尖估计都红透了。
白熊趴在他旁边,大脑袋整个都要埋在两只熊掌底下,肥厚的蠢熊跟着主人一起哭,地毯都要被弄湿了。
两只巨大的生物挤在卧室地板的一角,哭得此起彼伏。魏昭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觉得这画面的荒诞程度大概能排进他这辈子见过的前三位。
狐狸从他脚边钻出来,探头看见白熊在哭,走过去蹲在白熊面前,拿尾巴尖戳了戳白熊露在外面的熊耳朵。
怎么总爱哭啊?一点威严都没有。
白熊从熊掌缝隙里抬起半张湿漉漉的脸,熊眼珠子泡在泪水里,看见是狐狸之后哭得更凶了,拿脑袋往狐狸那边拱,拱得狐狸往后踉跄了半步。
“裴骁?”魏昭无奈地开口。
裴骁从手心里抬起脸来,那张脸魏昭见过它所有状态…训练场上的凶,生活里的较真,就连在床上的情动都是由他掌控。但眼下这副模样是他见过的次数最少的一种,而且集中在最近一段时间。
他看见魏昭站在门口的那一瞬间,从被抓包的慌乱,然后变成了自暴自弃,反正他什么也挡不住。他飞快地用手背蹭了蹭脸,把翻开的书页盖上,故意往身后藏。
“魏昭你洗完了?”他刚开口,那鼻音重得像是重感冒。
魏昭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白熊还在旁边哭,但声音低了一点,因为狐狸已经整个身子钻进去,银白的小团子贴在熊胸口。白熊把下巴搁在狐狸头顶上,眼泪顺着熊毛往下流,狐狸的背毛湿了一小片。
“你已经全看了?”魏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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