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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过一些。”

    “怎么样？”

    陆拾青看着他。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许久没有发出声音。

    也自责自己明明变成了狐狸，却没能将他从荒野一路送到安全的地方。

    “最初的花种不适应魔气，后来灵土中的魔息又有变化，阵法也重新改过。”

    “这些都是你种的？”

    “怎么又咬人？”

    “嗯。”

    陆拾青吃痛，却没有躲，只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白色的花朵如同凝结的霜雪，紫色的花瓣浮着淡淡灵光，大片深红色的花在风中微微摇曳，颜色浓烈得近乎灼目。

    陆拾青猝不及防地吸了口气，却反而笑了起来。

    唯独没有想到，陆拾青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只有心疼。

    他偏过头，轻轻亲了亲闻汐湿润的发顶。

    那双眼睛里没有他最厌恶的怜悯，也没有强者俯视弱者时自以为是的悲悯。

    他也曾弱小得无法保护任何东西，只能眼睁睁看着唯一愿意陪伴自己的存在死在面前。

    闻汐定定看着陆拾青。

    他会饿，会冷，会摔得浑身是伤。

    仿佛那个满身血污、只能靠一只狐狸活下来的孩子，也同样值得被人珍重。

    闻汐没有回答。

    闻汐侧过脸看他。

    “全都活下来了？”

    那个从尸堆里爬出来的孩子，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还是独自穿过了荒野。

    陆拾青从不觉得这样的过去有什么不堪。

    闻汐动作一顿。

    缭绕在池中的魔气悄然散去。

    可他依旧活了下来。

    还有毫不掩饰的认真与骄傲。

    远处的宫殿沉默地立在昏暗天光里，檐角垂下的黑色铃铛没有半点声响。

    可穿过寝殿后的长廊，眼前的景象却忽然变了。

    陆拾青眼底泛起温柔。

    他只是有些自责和心疼。

    自责自己没能更早来到闻汐身边。

    他预想过许多回答。

    光幕之后，大片花海铺展至视线尽头。

    “你记得每一批花种？”

    陆拾青依旧没有擅自靠近。

    怜悯，安慰，或者一句苍白无力的“都已经过去了”。

    更不觉得那个只能依靠一只狐狸取暖的孩子有多么可怜。

    片刻后，他终于松开牙齿，伸出舌尖舔了舔被咬过的地方。

    陆拾青慢慢走进花圃。

    闻汐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清淡的花香随风飘来，竟将魔宫惯有的阴冷气息冲淡了许多。

    陆拾青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

    仿佛陆拾青并不觉得那段过去有多么狼狈。

    魔气从花海上方掠过，却在靠近花瓣时被阵法一点点净化。

    他的目光落在一株开得正盛的红花上，伸手却没有碰，只隔着一点距离细细观察。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今不会再死了。”

    魔宫上方仍旧笼罩着厚重阴云，浓郁魔气如同无形雾气，在宫墙与长阶之间缓慢流淌。

    许久之后，闻汐终于垂下眼。

    意见

    闻汐微微一怔。

    “好，不问了。”

    闻汐微微蹙眉。

    “闻汐，你能一个人走到这里，真的很厉害。”

    他这才抬起手，双臂缓慢环上闻汐的腰，将人牢牢抱进怀里。

    聚阳阵将云层外的日光引入其中，明亮的光线穿过阵法，落在一重又一重花枝上。

    靠着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从满地尸骸中走到了今日。

    “想咬便咬吧。”

    他只是耐心地站在那里，等着闻汐自己做出选择。

    第二日一早，闻汐便拉着陆拾青出了寝殿。

    陆拾青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那些花生长在黑色灵土中，花茎纤细，却没有半点脆弱之感。

    闻汐唇角微动。

    寒池中的水缓慢流动，轻轻撞过两人的身体。

    他安静地靠了片刻，忽然张口，在陆拾青肩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一道透明的光幕横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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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汐没有推开他。

    这一次比方才更重。

    他向前走了一步，将额头抵在陆拾青肩上。

    听见他语气里的笑意，反倒像是故意与他作对一般，垂下眼，又在同一个地方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