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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按照他们这帮人的规矩和行事,这么做理所当然。



    但没有人说他们的规矩是错的,不代表就是对的。



    这些参将沉默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郭凛淡声道:“要我说,吕将军杀的好。王徵千刀万剐都难赎其罪。”



    “郭副总兵,你这太过分了!”



    一位参将猛地将酒杯顿在了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入刀刃一般刺向郭凛,包括陆规亦蹙起了眉头,甚至起了一丝杀心。



    郭凛不疾不徐地说:“梁椿带出城的乃是麒麟军,从培养到装备再到战马,都是陛下砸了重金和无数战机锤炼而成。若真在城门外被北戎追兵围杀,不只陛下震怒,严镇与严赋两位将军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他们亲率麒麟军和禁军入北关,就不是郭某带来区区几千禁军了,而是上万麒麟军。陆总兵,你这总兵位置坐还是不坐?”



    众人肩头一紧,半句话也接不下去。



    “就算梁椿进城而王徵未死,他竟敢将斩杀北戎前将军的凯旋之师拒之城外,论军法陆总兵也必须要当着所有人面斩了他,否则陛下问责,陆总兵这位置是坐还是不坐?吕夙斩了王徵,免得陆总兵难做人,这不是好事吗?”



    陆规微微一怔,在桌子下握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严澈:我不再是全家的宝贝了!离家出走都没人拦我,还帮我收拾行李!



    君晏:你是我的宝贝啊,来,咬一口。



    严澈:我要打造一副铁面具,崩掉你的牙!



    伏击



    “再说王利, 听闻安定侯前往宣读圣旨,正好碰上王利率兵哗变。论军法,本就是死罪。更何况王利见圣旨不跪, 还高喊圣旨无用只听陆总兵号令。陆总兵, 这意味着什么,不需要郭某再提醒了吧?”



    “什么?王利竟然这么说?”陆规的眉心一抽。



    一位参军打起圆场:“这……这许是王利当时怒气当头, 失了分寸……”



    郭凛起身朝着陆规执起酒杯一副礼敬的模样, “无论陆总兵信或者不信, 郭某此来北关不是来夺陆总兵手中权柄, 只是奉陛下之命前来督军,以免北关军务有失。郭某提醒陆总兵,虎啸关之事很快便会抵达圣听。我若是陆总兵,现在不是摆什么接风宴, 而是上请罪折子。王徵拒不开城门,是谁给他的胆子?王利等人视圣旨如无物,只知总兵而不识陛下圣旨, 是何罪过?”



    说完, 郭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抱拳后转身离开。



    其余参将七嘴八舌抱怨了起来。



    “这郭凛以为自己是什么人?”



    “总兵好心给他摆个接风宴, 他却摆起谱来了?”



    “王徵跟了陆总兵多少年?不看僧面看佛面!那吕夙不来请罪就算了,郭凛还这副德行?”



    就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痛骂之时,陆规忽然用力拍在桌面上, “闭嘴——”



    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令府中文书立刻写请罪的折子!写好后交由我过目, 快马加鞭递送都城,务必要在虎啸关军报抵达前送至御前!”



    听到陆规这么说, 其他参将后知后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还有, 我警告你们, 若是虎啸关传信你们出兵增援,决计不可拖延怠慢!若延误了军机……王徵恐怕就是你们的下场!”



    当陆规有了危机感,他也不敢继续苛待除了自己嫡系之外的其他守军。



    之前拖欠的军饷和粮草发了一部分,陆规可不想他们闹去郭凛那里,给对方再参自己一本的机会。



    夜里,梁椿和吕夙以及洪都尉等人商议军情。



    严澈本来鸠占鹊巢窝在梁椿的行军榻上睡得很香,却被他拎着后脖颈强行唤醒。



    “哦……你们要探讨军务啊……那我出去呗。”



    严澈揉了揉眼睛,慢悠悠穿着鞋子。



    吕夙抱着胳膊在一旁道:“你还想出去?既然来了就一同参详。”



    就连贺骋、郭恕还有韩念也被叫进来。



    特别是洪都尉,对贺骋好得不行,贺骋问什么,洪都尉都答得十二万分仔细。



    因为现在的贺骋,无论是神态还是说话的语气,都与当年的贺驰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每次多看他一眼,洪都尉体内的热血仿佛重新燃烧了一次,仿佛自己又在跟随贺将军,还是年少的贺将军!



    “前将军朗达鲁在北戎颇有威望,此战身死,只怕北戎会纠集大军前来报复。”洪都尉担忧道。



    “北戎人来势汹汹,为了挽回颜面,他们的安鎏可汗恐怕会下死战之令。”



    贺骋蹙眉,这让他又想到父兄身死的那一战。



    严澈凑过去,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梁椿知道他露出这个表情,就是有坏主意了。



    “阿澈,你在想什么?”



    “有虎啸关内屋舍、街道的图样吗?”



    “有,世子稍待。”



    没多久,图纸拿来了,严澈摸着下巴仔细看了看,“我心里有个想法,成了能将贼寇分而化之,各个击破。若是不成,那就是引狼入室……千古罪人。”



    “你且说来。”梁椿摸了摸严澈的脑袋。



    再离谱的主意,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没准就不离谱了。



    “北戎人闯关之后便是烧杀抢掠,他们并不占领虎啸关,而是要关内百姓们的粮食。我大衡百姓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种粮的奴仆、犁地之牲口。既然如此,提前将虎啸关的百姓撤出去,这里……这座山叫什么?”



    “望月山。”



    “撤去望月山,此地有高势,如若北戎人当真能杀上山,还能凭借山势放箭甚至放火来防守。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困死在此处。”



    严澈在图纸上圈了个地方。



    “黄家坳?这里民房巷道众多……”



    “对啊,民房巷道多,马儿就跑不起来了。而且这里宛若迷宫,民宅窄巷纵横交错,我们的人可以提前埋伏好,设下各种陷阱,比如绊马索、陷马坑等等。”



    这个就是依托地形的巷战。



    而且巷战若能成,就算日后在此地驻守的不是梁椿,其他将领也能沿用,百姓们也能自保家园。



    要知道北戎人很少直攻关隘城门,北戎人会避开重兵把守的关口,选择脆弱的城墙或者无险可守之处,先重点攻入,再开城门放铁骑突入,防不胜防。



    “我们要如何引诱北戎人去黄家坳?”



    “用盐和粮食呗。就四处放话,说军盐屯在黄家坳,北戎人会比你还着急地赶过去。听说陆总兵和安鎏可汗是好兄弟啊,让陆总兵‘写信’告诉安鎏可汗。”



    说完,严澈观察了一下洪都尉的反应,毕竟洪都尉比他们更了解陆总兵,却半个字没为他开脱,看来“好兄弟”这说法十有八九是真的。



    “就算此计真的可行,但是放北戎人入关还是太冒险了,怎能拿老百姓的性命去冒险。”梁椿摇了摇头。



    吕夙摸了摸下巴道:“如果在关外就一波一波地解决掉呢?北戎人在风咽峡吃了大亏,他们若敢来犯,只怕不会再走风咽峡,剩下的就是磨盘山。若是我率一只轻骑绕过磨盘山伏击他们,等到我们打够了要跑,他们未必会追。当然如果他们来追,我就引他们去附近峡谷,再派人再那里伏击一波。”



    “此计可行。”洪都尉点头道。



    严澈又看了看道:“他们是不是还喜欢驻扎在水草茂盛之地?”



    “是,此地名观星原。在此地能看到大片星河,璀璨无比,因此得名。”



    严澈指了指关外堪舆图,“观星原附近有石头岭和黄岩坡,这两处地方寸草不生,不合适扎营歇息。根据以往的战例,他们从不会派兵去这两处探查。如果我们的骑兵藏在这两处山势背面,待到北戎骑兵夜宿此,我军再来袭出击,最好让他们的战马受惊四蹿,又能削弱他们的战力。”



    梁椿点了点头,之前北关守军在陆规的带领下从来不敢主动离开虎啸关,从来都是依关据守,被动防御来自北戎的侵扰。



    但是梁椿跟在严赋身边这么多年,更倾向于主动出击。



    洪都尉拍手称快,“当年贺扬将军也是这么说的。与其任由北戎贼寇来去自由,不如在他们来犯的路上布置好层层埋伏,打完就跑,袭扰削弱战力为主,绝不恋战。这样等到北戎贼寇前来叩关时,他们自己都精疲力竭了。”



    “好,就如此布置!”



    他们又花了整晚时间完善整个战术,梁椿派了亲信去给郭凛传话,希望郭凛同意。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环:撤离百姓。



    当洪都尉派人挨家挨户请求他们暂避望月山时,这些老百姓早就麻木了。



    “我都老胳膊老腿的了,望月山太远……不去不去……”



    “北戎铁骑来了就来了呗,也不是第一次了……”



    “死就死了吧,反正现在活着担惊受怕和死了也没啥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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