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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字如其人,君晏应该不会像自己梦里那样阴暗吓人。



    他是一个在权利中辗转腾挪的人,他的智计和手段也绝对超出原著的描述。



    所以,严澈知道自己真正害怕的并不是君晏,而是君晏身为太子必然要掌握的权术。



    通往那个位置所要承受和付出的,足以毁掉一个原本高洁而善良的人。



    严澈呼出一口气,将言录放回博古架上。



    只是他实在不记得应该将它放到中间,还是更靠侧边。



    君晏应是个谨慎之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破庙里背靠背地观察他一整晚了,可别语录的位置不对,真被他识别出来。



    诶,等等,这是什么?



    严澈又从最边上拿出了一本手札,打开一看,里面也都是君晏的字迹。



    “这是君晏的笔记吗?记录什么的?”



    严澈又走回了窗边,在月光下将它打开。



    第一页写着的便是:澈儿嗜爱红焖,尤嗜桂皮炙肉。今啖其九,浓卤拌饭,粲然尽之。餍足之后,仰首闭目,悠然长叹,如若醉醇。旁观其食,顿觉此间菜肴仿若与平日不同。执匙喂之,见其颔首啜嚼,憨态可掬,诚平生至乐也。



    严澈捂住自己的眼睛。



    这算是君晏的日记吗?



    我喜欢吃红烧肉都被他记下来了,连吃饭的样子、吃饱后的神情都要写下来……这是什么毛病?



    太子当久了,喂饭都喂出乐子了是吧?



    我又不是猪,你才“憨态可掬”!你全家都憨态可掬!



    连给我喂饭都是你“平生至乐”,你这个太子是有给人喂饭的瘾吗?



    哼!



    看在你字儿写的不错的份上,小爷原谅你。



    翻到第二页,没想到记录的内容还是与自己有关:



    宁含报之,大厨房未采买澈儿素嗜之甜杏。吾忆其亦喜食葡萄,然西疆未贡,市肆难寻。下山访之,只得坏果数枚。日尚足,吾请山民为导,入山亲摘。可惜大多酸涩不堪,若澈儿不喜,或可酿为果酒。



    看到这里,严澈心中动容。



    原来那些山葡萄不是他买的,而是跟着山民亲自摘来的。



    他是太子,说一声想要葡萄,自然会有无数人巴结,为他费尽心思寻来葡萄。



    但他没有劳民伤财,明知道自己可能不喜欢山葡萄的酸涩,还是去给他采摘。



    “你还真是大衡历史上最有闲的太子。时间那么多,好好想想怎么对付齐王,保住你的小命吧!”



    山葡萄确实很酸,可现在想来,严澈却觉得很甜。



    又翻到第三页,竟然还是和自己有关:



    澈儿孩童心性,爱在温汤玩闹。常以面入水,吐泡作耍,复欲牵吾之汤帷。其性最善,待宁含未曾有厉色。吾陪伴在侧,澈儿便遣宁含休憩,并与之分食点心果脯。今日澈儿喂吾果脯,指若银毫蘸雪,吾心旌微动,以唇触其指尖,幸澈儿未有愠色,然尤惴惴尔。



    嗯哼?好啊,君晏你竟然是故意吃到我手指的!



    亏得我当时心里头还颤悠呢,原来……原来你也“心旌微动”啊?吃都吃到了,还说什么“惴惴尔”,假惺惺。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的手指是“银毫蘸雪”呢。



    严澈抬起手,伸向月亮,银色光晕包裹着他的指尖,还真的挺有君晏笔下的意境。



    所以,当自己每每觉得君晏的手生得好看的时候,他也觉得我的手好看?



    想什么呢,严澈!



    这本手札干脆叫《严澈饲养日记》得了!该不会第四页,第五页全部写的都是我吧?



    不知为什么,严澈能想象君晏写下这些的时候应该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没办法,又心软了。



    这时候屏风那边传来翻身的声音,严澈心惊,担忧是宁含起夜,赶紧将那本手札放回原处,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床边,扯过被子假装睡着。



    等了一会儿,宁含没有起身,严澈这才呼出一口气。



    脑海里又想着君晏记录的那些。



    就算真的是故意记下来给他看的,至少君晏也在用心地观察和了解自己,甚至严澈都不晓得自己在另一个人的心里可以这般可爱。



    然而横在自己和君晏之间真正的鸿沟是太子这个身份,是皇权。



    就算君晏的喜欢是真的,又能坚持多久呢?



    严澈更担忧的是严家得为自己的恋爱买单。



    要不然……人生得意须尽欢,能谈多久算多久?



    说不定,谈着谈着,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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