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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孩子，去s市人生地不熟的，能找着什么好兼职？别到时候再被骗了，又苦着自己！”
舅舅快步走回来，眉头拧得更紧，眼里全是不放心，伸手就想去掏口袋，
“舅舅这里有钱，先拿着当生活费，兼职等开学了再说也不迟！”
路昭分明看到，舅舅抬手的那一刻，坐在旁边的舅妈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舅舅，眼神里带着几分劝阻，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好意思当着路昭的面说什么。
路昭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舅舅要养家，要供表弟读书，家里开销本就大，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他怎么能再伸手要钱？
他按住舅舅的手，笑得一脸坦荡，眼神里满是懂事：“舅舅，我真的不用。我都成年了，上大学了，不能再靠你接济了。”
“我我明年的学费也不用您交，有助学贷款，我以后能还上。我在网上问好了，学校附近的兼职很靠谱，包吃包住，也累不着，正好能攒点生活费，减轻点负担。”
舅舅看着眼前眉眼成熟、处处替家里着想的外甥，心里又酸又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瞥见一旁妻子略显为难的神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和心疼。
他知道路昭的性子，从小就寄人篱下，难免过早懂事，也很有自尊心，说多了，怕孩子又要伤心了。
“可你一个人在外头，舅舅不放心啊……”舅舅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眼底满是愧疚，“是舅舅没本事，让你跟着受苦。”
“舅舅，你别这么说。”路昭连忙开口，眼眶微微发热，却强忍着没让情绪外露。
“你已经帮我够多了，要是没有你，我根本读不完高中，更别说考上s大了。我自己能赚钱，你就别担心我了。”
舅妈这时也开口了，语气算不上热络，但也带着几分客套的关心：“阿昭啊，出门在外多注意安全，兼职别太拼命，身体要紧。你舅舅也是担心你，毕竟你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
“我知道，谢谢舅妈。”路昭礼貌地点点头。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缓和，舅舅看着路昭沉默吃饭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一次次偷偷给路昭碗里夹菜，把盘子里为数不多的荤菜，全都拨到了他碗里，满是藏不住的疼爱。
吃完饭，从舅舅家出来，天色已经擦黑，晚风带着夏夜的余热，吹在脸上有些闷。
路昭沿着小路慢慢走回自己那间狭小的出租屋，手里还拎着舅妈硬塞给他的一袋苹果，心里沉甸甸的。
推开门，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勉强照亮狭小的。
这是他为了复习方便，租的最便宜的单间，只有一张床，一张破旧书桌，收拾得干干净净，却透着一股子孤单。
他开灯放下手里的东西，没耽搁，蹲在地上开始收拾行李。
打开双肩背包时，他随手往里面一摸，指尖碰到什么东西，抽出来一看，是一沓整整齐齐的现金，数了数，整整一千块。
路昭攥着钱，指尖瞬间就收紧了，眼眶猛地一热。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舅舅趁他不注意，偷偷塞在他书包里的。
吃饭的时候，舅舅想给他钱，被舅妈隐晦拦住，他看得分明，也懂舅舅的难处，没想到舅舅还是悄悄把钱藏在了他包里。
这一千块，说不定是舅舅偷偷攒了很久的私房钱，是瞒着舅妈给他凑的生活费，路昭鼻子发酸，把钱小心翼翼叠好。
他没再多磨蹭，把s大的录取通知书仔细装进文件袋，再塞进背包最内层。
又从衣柜里拿了几件换洗衣物，都是简单的短袖，牛仔裤，叠好塞进一个大大的帆布行李袋，又把被子褥子卷好，再装上洗漱用品，就算收拾好了全部家当。
东西不多，一个大包就装完了，轻得让人心酸。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昭就背着包，拎着行李袋，赶往了火车站。
绿皮火车的车票是他挑了最便宜的，没有坐票了，只有站票，一路晃晃悠悠，车厢里挤满了人，汗味，泡面味混杂在一起，嘈杂又拥挤。
路昭找了个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靠着墙壁把大包放下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
找工作
火车哐当哐当往前开，穿过田野和城镇，从天亮走到天黑，终于在傍晚时分，缓缓驶入s市火车站。
踏出火车站的那一刻，繁华的都市夜景扑面而来，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车水马，霓虹闪烁，和老家的安静截然不同，看得路昭有些茫然，却也攥紧了手里的行李，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他不敢耽误，也舍不得花钱打车，拿着手机查了路线，辗转坐了末班公交，往之前网上联系好的兼职地点附近赶。
天色彻底黑透，他才找到一家不起眼的小招待所，门口的灯牌都有些昏暗，推门进去，前台是个打瞌睡的中年女人。
“老板，住一晚多少钱？”路昭声音有些沙哑，坐了一天车，又累又饿。
“普通单间，三十，没有空调，没有独卫，公共浴室。”女人抬眼扫了他一下，漫不经心地说道。
三十块，已经是路昭能找到的最便宜的住处了。
他咬咬牙，掏出身份证登记，交了三十块钱，拿到一把老旧的钥匙。房间在顶楼，狭小逼仄，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墙壁有些发霉，空气里飘着一股霉味，可路昭已经很满足了，至少有个能落脚的地方。
放下行李，他从行李袋里掏出一桶提前买好的泡面，去公共接水区接了热水，泡开后，蹲在床边，几口就吃完了。热腾腾的泡面下肚，总算驱散了几分疲惫。
这一晚，他睡得并不安稳，床板很硬，外面时不时传来嘈杂的声音，可他实在太累，迷迷糊糊睡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路昭简单洗漱完，换上干净的衣服，收拾整齐，在门口买了个包子解决早饭，就按着地址，往网上联系好的兼职地点赶。
越走，他心里越犯嘀咕。
地址显示的是一家装修奢华的会所，门口停着好几辆豪车，玻璃门擦得锃亮，里面灯光暧昧，和他想象中的餐饮店、便利店兼职完全不一样。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想到自己干瘪的钱包，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刚进门，就有一个穿着紧身裙、妆容精致的领班迎了上来，眼神上下打量着他，眼睛瞬间亮了。
路昭本就长得极好看，眉眼清俊干净，少年感十足，即便穿着简单的短袖牛仔裤，浑身透着青涩的朝气，往这灯红酒绿的会所里一站，格外惹眼，比里面所有的服务生都要出众。
“你就是网上来找兼职的小伙子？”领班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伸手就往路昭的胳膊上摸了一把，指尖还刻意蹭了蹭他的皮肤，“长得可真周正，一看就有客人喜欢。”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路昭浑身一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这儿的兼职，不是普通端茶倒水，主要是陪客人喝喝酒、聊聊天，得很，一小时两百块，做得好还有小费，比别的兼职赚钱快多了。”领班见他后退，也不恼，依旧笑着，话语里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路昭也听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兼职，合着是让他来当鸭子的！
一想到领班刚才的触碰，再看着会所里暧昧的氛围，路昭心里又慌又怕，胃里一阵翻涌，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他强装镇定，压着心里的慌乱，开口时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姐，我、我有点急，先去趟卫生间，马上回来。”
没等领班回话，路昭就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越来越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会所，一路狂奔，直到远离了那片奢华的地方，才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他站在陌生的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繁华却不属于自己的s市，路昭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窘迫和无助，却又很快重新挺直了脊背。
路昭沿着街边人行道慢慢走，太阳渐渐升得高了，毒辣的阳光晒得后背发烫，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黏在发丝上，难受得很。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翻来覆去刷着兼职信息，可要么是薪资太低，要么是不包住，还有不少看着就不靠谱的中介。
就这么漫无目的走了半个多小时，拐过一个街角，他远远看见路边站着个男生，穿着简单的t恤，手里抱着厚厚一沓宣传单，时不时递向路过的行人，模样看着也就十八九岁，跟他差不多大，分明也是学生。
路昭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快步走了过去。
“同学，等一下。”他开口喊住对方，声音因为走了太久路，带着点干涩，却依旧清冽好听。
发传单的男生闻言转过头，看清路昭的瞬间，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神都有些躲闪，手里的传单都差点没拿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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