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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不过是给人跪着的狗,配得上这些好衣服吗?
苏让眼底的愤恨在一点点蔓延,直到眼角微微泛起了红。
“如果你讨厌这些东西,扔掉就好,别弄得到处都是。”
背后突入而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慌忙回头,正好对上江阙冷漠的神色。他看了一眼角落,嫌弃又庆幸。
正好,有人把这些垃圾毁了。
你看,他就说吧,是个正常人都没眼看这些衣服。
苏让浑身一僵,喉咙发涩,大脑疯狂运转,赶忙找补:“没,没有讨厌。我怎么会讨厌呢,我只是看衣服放在这里没有要,想着整理一下。”
一边说,一边慌忙整理,抚平,叠好,顺便还拍拍上面的灰尘。
“江哥,这衣服真好看,妄哥对你真好。”苏让笑着说道,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江阙一脸黑线,看着其中一件衣服布料还没有一个手帕多,陷入了沉思。虽然苏让心比天高不愿做奴,可是万一他很有这方面潜质呢?
江阙推了推眼镜,探究地打量了一下他。嗯,别说,你还真别说,表面柔弱又爱笑,是个会让客人喜欢的皮囊。
“这些衣服都送你,反正是周先生给下属的福利,谁拿了都一样。”江阙说道,想着与其看他整日没事找事,不如开发一下他的潜能。本着为老板赚钱的职业道德,江阙继续补充,“我知道你被追债人困扰,可盛世不养闲人,总得付出才会有回报。
即便是先生,也是这样的理念。所以如果你可以让客人一直喜欢你,买下酒水,即便不跪下也能拿到丰厚报酬。”
在江阙的认知里,他一直以为苏让不愿伺候,是因为跪下时伤了自尊。毕竟,很多人无法仅仅只把这当成一份普通的工作。
可是……苏让眼眸流转,他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他要做周妄的狗?
“江哥,你伺候哥哥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吧。”苏让话锋一转,眼睛单纯地望向江阙。
江阙愣了一瞬,抿抿唇,开口便是规矩而标准的回答:“我是他的助理,为老板分忧是应该……”
“我也想为老板分忧。”
苏让忙打断,走近了一步,眼底的单纯混合着炙热,看得江阙一下子怔愣住了。
他……他要做周妄的狗?
江阙花了很长时间消化苏让的意思,原来他不愿伺候别人,是想以一副干净的身子做周妄的人。
“我没有亲人了,你和哥哥是我仅剩的亲人,我想陪在你们身边,陪在哥哥身边。”苏让说得诚恳,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一种说不出来的单纯感,看得人心跟着一颤。
江阙呆愣着,连呼吸都是一滞。
这么直白的表达,应该全是真心。难怪周妄小时候就会护他,他们那时定是已经互相生了比兄弟还要深的感情。
“他……周先生他……可能…也许…不一定和你想象中的一样。”
周妄经常不做人,陪在他身边江阙怎么也想不通哪里好。
苏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很快又隐去不满,乖巧正色道:“他很厉害,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我自小体弱受人欺负,要不是跟在他的身后,可能早就被打死了。
当然,如果当年江哥没有告密,我和哥哥也许就能一起逃出去,一起长大。而站在他身边的,一直都会是我。”
江阙瞳孔微缩,整个人身子有些僵硬。每次听到这样的话,他总需要一点时间把说不上来的痛苦情绪消化掉。
低眸,抚了抚眼镜,他黑色的镜框质量极好,触碰时指腹传来一阵冰凉又舒适的感觉。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周妄这些年身边好像只有他一人,从未见过他去玩弄另一个奴。所以,有时江阙也分不清,周妄那样对待他,是生理需求,还是仅仅为了报仇。
不过……
对于江阙来说,火坑面前有人大喊着要代替他跳,他怎么也无法说不。
“咳咳,那个……”江阙想要抑制嘴角的弧度,费了点力气,“如果你能陪在他身边,代替我做他的助理,我会很开心。只是,先生想做什么,我们都左右不了。”
“真的吗?江哥真的会觉得开心?”苏让有些兴奋地拉过他的手,眼底闪着期冀的光。
单纯极了,江阙有一种骗孩子的感觉。
“嗯,先生应该也会开心。”
毕竟,周妄曾护过苏让,总归是放在心上了。而且,面对满眼崇拜自己的苏让,总比面对死气沉沉的他好。
要是苏让能够整日陪着周妄,江阙便能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还不用再受那些难以启齿的屈辱。
想到这,江阙的眼睛都亮了。
“这些衣服你都拿去,全是先生喜欢的。你穿上应该很好看,我把他私人号码给你,若是他真的有意,便会接你回别墅,找老师教你工作上的事。学好,便能独当一面。”
想到来时路,江阙都快要幻痛了,他的每一次成长,是周妄打出来的。
可是……
周妄应该不会这么对待苏让吧。
以后他是周先生的人
“江哥,你用了什么方法啊,那小子最近乖了很多,不找事不闹事。最离谱的是,前几天发工资,给我们一人买了一杯奶茶。平时看到我恨不得翻白眼,送奶茶的时候居然笑嘻嘻的,心情似乎很好啊。”
小弟好奇地说道,不得不感慨,江哥果然是盛世半个老板,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
江阙在沙发上支着脑袋小憩,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别墅了。盛世虽然忙,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见到周妄。
很多时候他也不理解周妄的脑回路,明明每天那么忙,却还能想出折磨人的法子,而且一个比一个损,不重样。不过,现在有苏让代替他了,总算能松口气了。
“啊对了,今天他和我请了假,说是要去接什么人。”小弟补充道。
江阙拿掉眼镜,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阿力白天给他打电话,让他晚上开车去酒店接周妄。
而他自然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苏让,通常江阙是不敢这么做的,可周妄晚上一定会喝酒,喝多了谁在身边应该也分不清了。
“让他去,以后他是周先生的人,能给到的便利还是得给。”
“好,我知道了。江哥,你今晚还不回去吗?”小弟没有探究什么叫周先生的人,只皱了一下眉,关心道。毕竟,江哥在盛世休息不好,几个日夜黑眼圈都出来了。
“不回。”
……
深夜,江阙猛然从噩梦中惊醒,整个人心有余悸地大口粗喘气。
心跳如擂鼓,几乎要争着蹦出来。
他抬眸,看着窗外淡淡的月光,柔和又清冷。起身走到窗前,有微风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
江阙的梦,支离破碎。他似乎回到了小时候住的别墅,爸爸,妈妈,还有管家爷爷陪着他一起过生日。
他们说,有小江阙在真好。
然后,梦像一块镜子,被狠狠摔碎了。
画面里,他在泥坑里爬,一次次用力,却又一次次摔倒,满身伤痕,满身污渍。有声音在耳边,唤着他。开始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再往后,声音变得越发刻薄。
“是你害死了自己的父母,你活该被踩在泥里。”
“你怎么还不死,真难杀啊。”
“你是狗,狗只能被埋在土里,而不是有自己的思想,幻想着逃跑。”
他又看到周妄满身是血,用一种怨恨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初旸的尸体就躺在他的旁边,挂满了苹果霜。
最后……天黑了,整个世界都黑了。
江阙的身边空无一人。
他大喊着爸妈,喊着管家,也扯着嗓子喊周妄。
可他们……都不要自己了。
江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缓和过来。他对不起父母,可是没有对不起周妄,初旸的死只是意外,与他无关。
没错,与他无关。
似乎这样想,心就麻木了,不会那么痛。
苏让说自己没有亲人了,于是把他们当亲人。可江阙呢,他从未觉得自己的世界里有人,孤独是底色,仇恨编织了黑网,将他牢牢困住。
从痛苦到麻木,花了几年的时间。
桌上的手机这时泛起亮光,在黑夜中像极了没有生机的冰冷孤灯。
嗯,裤子被人扒了
“主人,求您……”
……
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玻璃渣,是刚才愣神时不小心摔碎的。少年光着脚,踩在玻璃上,脚底已经划出几道细小的血口。
混在水里,晕出一抹淡淡的红。
手机还亮着,周妄的信息,只有两个字:回来。
江阙迟疑了一瞬,又给苏让发去信息,根本没有回应。心头咯噔一下,赶忙拿了车钥匙快速赶回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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