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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作很轻，手腕一抖，一小团暗褐色的碎末就无声无息地落进水里，在水面上散开一小片淡淡的浑浊。

    周华：&ldo;……&rdo;

    谭越不在，那个黑脸的六哥也不在，只有钓场的其他员工在远处巡着。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没有挂饵。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二十三分。

    豆糟子。

    他虽然不觉得自己能拦住什么，但至少他在这里看着，多少能盯着点。

    但光盯着也不行。

    懂了，大家都心知肚明。

    周华把敲了半天字的手机，揣了回去。

    周华坐在池子西南角的位置，月亮椅的靠背微微后倾，手里握着一根碳素路亚竿，竿梢垂在水面上方。他看起来和周围的钓鱼佬没什么区别，目光落在水面上，姿态松弛，偶尔摇一下飞轮。

    他给谭越发了一条消息，说了这边的情况，但消息还没返回来，眼看着这些人要开始所动作，他心里难掩焦急。

    然后，水面开始翻花。

    他怕自己一走，那条街溜子鱼真被谁钓上来。二十万的悬赏，足以让一些人在夜里干出些不太体面的事情。

    他盯着那片水域看了十几秒，什么动静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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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又不敢走。

    在他左手边大约六个钓位外，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钓鱼佬正在往水里撒东西。

    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刚才从池边走过来的时候，已经注意到至少三个人的鱼护旁边，都放着一个不透明的塑料桶，桶口用塑料袋蒙着，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但拎着桶沿的手势，和拎一桶湿饵料的手势一模一样。

    路亚池的钓位本来就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五十五个，此刻坐了将近一半的人。

    都想要起身去喊人了。

    发酵过的豆渣和粮食碎末混合而成的饵料，带着一种酸中带甜的气味，是花鲢最爱的饵食。

    那人在撒完第一把之后，停顿了几秒，又撒了第二把，落点比第一把稍远一些。

    他的余光一直在扫视周围，尤其是在那些天黑才有钓鱼佬换过来的钓位上停留。

    &ldo;咳!&rdo;

    他也得装得像一点。

    他从脚边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他平时打窝用的饵料，是那种专门钓大青鱼的颗粒饲料，颜色偏深，气味浓腥，和豆糟子完全是两回事。

    谭新柳沉默了两秒，摇头：&ldo;不赌，你这人邪性。&rdo;

    但池边的气氛并不平静。

    饵料入水之后，水面只是轻微地晃了晃，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但他能感觉到，水底下正在起变化。

    亮片在竿梢下方悬着，离水面还有半寸的距离。他每过一会儿就假装收线，实际上飞轮根本没动。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抓了一把，也跟着撒进了水里。

    几个正在低声交谈的钓鱼佬同时住了口，目光不约而同地锁定了那片水域。

    但他心里清楚，像这样偷偷撒饵的绝对不止一个人。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路亚池边的路灯在池面投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晕。水面平静得像一块暗色的玻璃，偶尔有夜风拂过，才掀起几道细碎的涟漪。

    每人手边都放着竿包，有人正低头摆弄飞轮，有人在调整钓竿的角度，还有几个人在低声交谈，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先是远处靠近池心的位置，水面泛起了一圈极细的涟漪。那涟漪不大，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轻轻顶了一下。紧接着，第二圈、第三圈涟漪从不同的方向扩散开来，像是池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向上涌动。

    周华把目光移开，装作没看见。

    他没有再看那个人，而是把目光重新落回水面上。

    最开始是一小片，范围不超过两米见方，水花细碎而密集，像是无数条小鱼在水下争抢着什么。紧接着那范围开始扩大，从两米到五米，从五米到十米，整片池心区域的水面像是被煮开了一样，密密麻麻的鱼影在水面下游动，偶尔有鱼背拱出水面又沉下去，溅起一片片银亮的水花。

    动作做得隐蔽，幅度也小，应该没人注意到他。

    可他才撒完一把，就听见斜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和一个同样在偷撒饵料的钓鱼佬对上了目光。

    &ldo;我敢赌一万，他们钓不上来。&rdo;

    又看了一眼路亚池入口的方向。

    &ldo;啧。&rdo;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视线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