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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年不答。

    盛年又打了一个水漂：&ldo;独孤，不是人人都有长生种，不是人人都可以死而复生。

    盛年答：&ldo;或许我死后。&rdo;

    盛年答：&ldo;他以后也不会知道。&rdo;

    盛年蹲下来，拨了拨海水：&ldo;我想杀他，想要他侧头看着我，胸膛滴血、茫然哀伤，在绝望中一点点气息断绝，只是想想就手痒得想插进他的肺叶；却又怕后悔，怕在他死后又舍不得这个活着的他，只好强捺杀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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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盛年乍然闭目仰头，脖颈紧绷成一道比悬崖更锋利的线。

    独孤求败又问：&ldo;他到什么时候才会知道？&rdo;

    盛年道：&ldo;若你愿意。&rdo;

    他深深地呼吸，喉结上下滚动着，似乎按捺，又似乎难耐。

    &ldo;是。&rdo;盛年答。

    他知道你究竟因何，才点碎他的脊椎骨令他下半身瘫痪么？

    盛年道：&ldo;独孤，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越喜欢谁就越渴望伤害谁。

    &ldo;哈……&rdo;盛年笑了，垂首看那海水之下斑斓游曳的鱼群，&ldo;承你吉言了。若能活久些，谁能不愿意？&rdo;

    他知道他曾踢折你的背使你瘫痪，知道你因那一脚被树枝扎穿胸膛气绝而死么？

    &ldo;玉罗刹此人，我想杀他，心中杀意饥渴难耐，一息比一息更沸腾；但我也确实有些欢喜他、贪恋他这个人，有些舍不得杀他。&rdo;

    大概答不上来罢。

    一如遮掩他心中无人可以窥探的悔，和他的自嘲与自恨。

    独孤求败再问：&ldo;他以后也不会知道？&rdo;

    &ldo;要么你自己活到对他失了兴致的那天，杀了他报仇了事；要么你自己活着看他老死在你前头，就这么把你的爱恨咽一辈子。&rdo;独孤求败再道。

    独孤求败道：&ldo;他知道么？&rdo;

    &ldo;从林大掌柜开始，不论是八师巴顾惜朝还是白愁飞苏梦枕，一个一个、许许多多，我都忍了过来，如今终于遇到一个任我怎么对待都自认对我有责任且不舍得离开的人，我已忍够了、也不想忍了。

    若我不愿，你还要把你这个你不愿示人的秘密告诉谁？

    &ldo;你啊……&rdo;独孤求败看着他蹲着看雨的脊背，叹息。

    盛年道：&ldo;不错。我迟迟下不了决心，怕如随云一般，杀了他便生后悔。

    &ldo;人总是要等到失去后，才能意识到失去了何等或不可缺之物，这是我从随云的死中学会的道理。又或许，与失去之物究竟如何珍贵无关，人只是生性贪婪，无法接受&lso;失去&rso;这种冒犯‐‐我尤甚。&rdo;

    &ldo;他不知道。&rdo;盛年答。

    他用词这般含蓄，含蓄到刻意，刻意不愿承认自己的哀怀，也刻意不愿叫任何人察觉这哀怀。

    他知道‐‐他自己的罪么？

    &ldo;……你喜欢他。&rdo;独孤求败道。

    独孤求败道：&ldo;所以你在犹豫。&rdo;

    独孤求败明白了：&ldo;……你要让我告诉他。&rdo;

    独孤求败道：&ldo;岂会不知？你平日的所有一切，只要我与你同处一城，只要你无意瞒我，我都知道。那个深夜的钱塘江，风雨和骨灰，都很冷。&rdo;

    &ldo;即便知道了他是曾令你死过一回的玉罗刹，你仍喜欢他。&rdo;独孤求败道。

    &ldo;何况，这还是一个我仇视了十年的人，不论我怎么伤害他，我都不会良心不忍，只有欢喜飨足。这样一个恰好的人，我怎能放过他！&rdo;

    &ldo;不如说，在我终于不得不知道了摄提就是玉罗刹的那一刻，我心中这种虚无缥缈的喜欢才双脚落地，让我有了实感。&rdo;

    &ldo;我不愿。&rdo;独孤求败道。

    独孤求败道：&ldo;若我不愿，你还要拜托谁？&rdo;

    &lso;心憾。&rso;

    盛年道：&ldo;我无意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固然为随云心憾，但若叫我重来一次，我仍不会改变我的布局；而重来之后再见随云之死，我也仍会心憾。&rdo;

    他解释道：&ldo;如今的这个人，对我有很多的喜欢，还有很多的愧疚，掺在一起，就变成了很多的偏执。这样一个人，我可以对他做很多事，享用他的爱和恨。哪怕是废了他的下半身，让他做我的禁脔，他也已执念到离不开我、舍不得逃。&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