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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随云恍然。

    原随云自嘲。

    &ldo;随云！&rdo;原东园嘶声，整个人踉跄着扑到石桌上，&ldo;随云‐‐！&rdo;

    &ldo;究竟是谁把我逼到了这种境地？&rdo;原随云抬头，目光灼灼地逼问盛年。

    &ldo;我想报复我的父亲，但他死到临头，都事事为我，乃至设计我杀他，都是为了让我活命。

    &ldo;我想报复我的这个朋友，但他本该翱翔九天，奈何羽翅被折，他的不幸全由我父亲而起，而那本是我该遭受的。

    原随云说着，脸色比江上的浪更雪白，低低地咳出血来。

    原随云道：&ldo;有糖。&rdo;

    原随云支撑不住，盛年上前扶住了他。

    &ldo;擦啦！&rdo;孔雀翎疾射而出，在酒液入喉之前，将原随云指间的酒杯轰然击碎！

    原东园骇得失魂。

    两杯酒，一杯有毒，一杯有糖。

    &ldo;是谁逼我到此种境地？&rdo;原随云唇角染血，笑容含癫，&ldo;到底是谁，逼我到此种境地！&rdo;

    &ldo;想不到啊想不到，&rdo;原随云挑了其中一杯酒，骤然仰脖饮下，&ldo;居然是这种机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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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随云……&rdo;原东园泪流满面，&ldo;是我错了吗……？&rdo;

    盛年将他扶在怀中，语言是高高在上的冷漠：&ldo;莫非你以为，在那之前，我俩便是朋友？&rdo;

    盛年冷漠地看着。

    &ldo;随云……？&rdo;原东园茫然，眼底唯余的神光寸寸碎裂，&ldo;两杯酒里，都是糖丸？&rdo;

    &ldo;越归翼，你我做的交易，你记住。留随云一命。&rdo;

    原随云咳着血，问道：&ldo;那日的蝠牲宫，你句句都有弦外之音，你那时看着我复明的模样，便已当着我的面，在正大光明地畅想我们父子之间只能活一个的这天了罢？越归翼啊越归翼，咳咳……哈，原来早在那日，再见的就已经不是一对的朋友，而是一场叫你等得太久的算计！&rdo;

    盛年问他：&ldo;有毒吗？&rdo;

    &ldo;我的父亲教我温良恭俭让，我未必学得好，却也真正将所谓的&lso;善&rso;刻进了骨子里，让往年学的那些成了我的一部分。而如今，在这样一个我自己和我这作恶做绝的父亲之间，已势不两立，你存我亡……&rdo;

    原东园整个人，竟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出尽了冷汗，虚脱地瘫软在石桌上。

    原随云不辨情绪地看着。

    &ldo;咳、咳。真噎啊，越归翼，你也太心急，连我送服毒药的糖水都要毁去……哈，莫非你果真这般心肠狠毒，想看我被毒药噎死么？&rdo;

    原东园仰头喝‐‐

    &ldo;哈。&rdo;曾同楚留香矢口否认&ldo;原随云同越归翼是朋友&rdo;的人是他，如今在这质问越归翼&ldo;你竟从没把我当作朋友&rdo;的人……

    盛年眼珠动了一下，看着他饮下。

    亭内，原随云将两杯酒悠悠摇匀：&ldo;我还记得，你当初提到此事，着实一语双关‐‐&rdo;

    ‐‐他早就安排好了自己的死亡。

    &ldo;哈、哈……&rdo;原随云擦去溅到脸颊的酒渍，弓着腰，扶着石桌哈哈地笑，从怀中取出一粒棕丸，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倏忽间咽入喉中。

    原随云道：&ldo;两杯酒，一杯有毒，一杯有糖。父亲，你不肯选，便我先选。&rdo;

    原随云伸手，点了原东园的穴，让他不能动、不能说，只能听。

    &ldo;究竟是谁把我逼到了这种境地！&rdo;原随云低头，无望的质问被江风打碎！

    有糖的那杯我喝了，还有一杯，你喝吗？

    &ldo;随云……&rdo;原东园挣扎着伸出被铁水浇烂禁锢的手，去够那一杯酒。

    原随云夺过酒杯，仰头喝下！

    &ldo;我瞎了快二十多年，到头来知晓，是最宠爱我的父亲下的毒，而他的理由，竟是为了救我。

    这毒药，竟见效得这么快。

    &ldo;我好不容易看见了几天，为我治眼睛的这个朋友，却是为了让我和我的父亲自相残杀。

    &ldo;还有一杯酒，父亲，你喝吗？&rdo;

    &lso;弑父……你会有机会的。&rs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