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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罗刹端详归一平静得近乎祥和的、微微衔笑的面孔。

    这个骄傲决不在自己之下的入圣境前辈。

    &lso;……对我留有余情。&rso;

    &lso;是他生性仁爱和善？&rso;想到那些被归一&ldo;算出&rdo;秘密不得不败于归一之手，间接死于无情雪骨的蝠牲宫客人，玉罗刹冷漠地扔掉了这个念头。

    而此时，玉罗刹无师自通地压低头颅，让自己的高度比归一更低上一线，故意带上沙哑的尾音：&ldo;前辈……我的错，前辈。&rdo;

    &lso;就如前辈纵容一个晚辈。&rso;

    &ldo;前辈，我真想把你眼睛上的带子扯下来，看看你眼眶里的那对眼珠子，到底瞎到什么地步！&rdo;

    他忽然发现，到现在为止，归一都任他动作，一次没有还手。

    竟是，如此？

    &lso;归一为何任我撒野？&rso;

    是否君心如我心，真诚可炼金？

    不管在归一那里，对他的是朋友之情还是对晚辈的爱护之情，都说明归一方才所谓的&ldo;交易&rdo;，不过是在试探他‐‐

    玉罗刹沉默了短短一个瞬息，怒火上头的大脑渐渐生出冷静。

    &lso;他纵容我。&rso;

    行走江湖数十载，玉罗刹向来奉行这个道理。

    &lso;管他是真心还是别有用心，我早将他挫骨扬灰。&rso;

    玉罗刹动作一停，看着被自己抵在墙上的蒙眼归一。

    真是……

    归一立刻抓住他的五指，制止了他的动作。

    总归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玉摄提这样一个人，不论黏着他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终有图穷匕见的一天。

    届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已善心大发，给过了玉摄提放养的机会，若玉摄提胆敢反手给他一刀，盛年也没了当初圈养顾惜朝的耐心，顶多予玉摄提草席一卷，不至令他曝尸荒野。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揪住了玉罗刹的后颈。

    &lso;有情。&rso;

    他甚至有些娇了：&ldo;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呀，前辈？&rdo;

    任他摆弄，任他发泄怒意。

    但他同样要承受这个后果：哪怕是暂时强于自己的，他的性命就握在对方手中。

    但想到自己是&ldo;前辈&rdo;，归一又高兴了。

    直到很久以后，玉罗刹伏垂头颅，喑哑着捂住腹部，描摹盛年那因他染上殷红情色的眼尾，才终于能清晰地描述出他于这一刻产生的无名悸动：那是凡人将无情无欲的仙神，从月宫拉坠到泥泞人间的第一步。

    归一顿时抖了抖肩膀，试图把这个突如其来的男人脑袋抖下去，道了声：&ldo;别动，痒。&rdo;

    好在归一还记得自己的&ldo;百岁老前辈&rdo;人设，否则第一时间就要把这个在他肩头撒娇的比他自己还大上七八岁的男人摔到地上，怒骂一句&ldo;不知羞耻&rdo;。

    虽说不知道玉摄提怎么忽然就不发怒了，还跟他道歉，不过归一也不意探究。

    &lso;先有情。&rso;

    玉罗刹又凑近了点，见归一微微蹙眉，显出点平和的疑惑。

    归一还没跟上他的节奏：&ldo;什么你的错？&rdo;

    玉罗刹毫不害臊，做足了晚辈模样，如幼时在兄长膝头撒娇一般，轻巧地将下巴搁上归一的肩膀：&ldo;前辈，是我一时气昏了头，说话不经过思考，我没有笑话您眼睛的意思……前辈，是我不懂事，让您失望了。&rdo;

    这可真是。

    &lso;留有余情，要先有情。&rso;

    玉罗刹动作快过思维，第一时间改抓为抚，松开归一的衣领，抚上他线条分明的肩膀：&ldo;前辈……&rdo;

    这个或许翻掌就能杀死自己的瞎子。

    他可以不把强于自己的看在眼里，因为他终将超越凡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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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者坐拥天下，弱者无立锥之地。

    归一不仅制止，还松松地搭住玉摄提揪住他衣领的手，平淡道：&ldo;摄提，你明知我是个瞎子，便故意戳我痛处么？&rdo;

    天经地义，无从怨言。

    ……奉还于我！

    &lso;还是……&rso;

    &lso;若换了我在归一的位置，有小辈这般冒犯于我……&rs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