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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予不置可否,指尖轻轻转着从军师那里顺来的杯盏:“这帮文官最会藏心思,谁知道他那弯弯绕绕的心肠里,究竟在盘算什么。”



    对于这招请君入瓮的把戏,言慎并不意外。果然,屋顶上很快传来细微脚步声,他迅速熄了烛火,矮身隐入书架角落的阴影中,彻底被黑暗吞没。

    “想什么呢你?”



    对于曾是武官的人而言,上面的经史子集多得不对劲,像是在故意掩盖什么。



    一盏茶的功夫后,散出去的人回来复命,各处皆一无所获。



    “你自己问去!”



    书房在李宅东面,李远因伤才从军中转为文职,书房里的东西并不多。言慎沉沉的目光扫过一览无余的书房,最后停在东墙第三列的书架上。



    谢予及时侧过去,才免于被郭畅喷一身,他拧眉不悦道:“老郭,你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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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嵩正好走过来,见状不由得感叹军师那老胳膊老腿居然还能跑这么快,而后才禀报了派人盯着言慎的情况。



    暮霭沉沉,天色稍暗时,李宅亮起一片肃穆的灯烛,白幡纷扬,气氛死寂得异常压抑。



    李远横死,府中新丧,宅中上下笼罩着浓重的惊惶和悲痛,整理遗物的下人都放轻了手脚,个个噤若寒蝉。李远的随身书吏张程也低垂着头,怀中抱着李郎中生前尚未批完的文书,脚步匆匆正要迈出大门去兵部交接。



    “好、好……”



    两名玄衣人且并不理睬他,只是肃立两侧,很快,门外响起纷至的脚步声,两列身着同样装束的人鱼贯而入。



    茶盏被倒扣在茶案上,发出一声脆响,谢予道:



    “这还不简单?”



    这番解释却更显欲盖弥彰,郭畅若有所悟地“哦哦”几声,面上的神情由惊疑转为玩味,他一边收拾起茶具,一边悠悠道:“我打听的那可都是正经事,这种私事,将军想知道?”



    从马厩牵马路过的韩嵩也听到了这句话,险些被自己的左脚绊倒。



    寂静中传来一声巨响,李宅紧闭的大门突然被用力推开,一阵冷风卷过,门边立刻闪入两名身着玄色锦衣的人。



    “我亲自盯着他。”



    话音一落,郭畅迅速端着茶盏一溜烟退去,生怕慢一步就会被杀人灭口。



    身姿秀丽的人影从最后缓步走入,一身暗色薄衫,简朴的檀木簪挽起青丝,在檐灯映照中泛起冷冽幽沉的乌光。



    小谢你就这样天天欺负老婆吧



    随着轻轻按下的动作,书籍向内陷入,露出狭窄的暗格,里面躺着几封信笺,还有一张发黄的军情舆图。



    他将东西快速翻阅一遍,确认无误后便仔细叠放好,贴身藏进衣领内侧,又将暗格恢复原位。



    遇刺



    他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拱手道:“原是言大人……请、请便。”



    差点被呛到归西的军师好不容易缓过来气,他抬袖擦拭嘴角,想起这谢大将军三年前被弹劾的原因,支支吾吾道:“将、将军,你不会是还想着……”



    书吏连声应着,垂首往书房的方向走。



    听完属下的详细汇报后,言慎面色未改,眸光在张程从进门起就从未放松过的脸上停顿几息,淡声道:“劳烦张书吏引路,本官要去李郎中书房一看。”



    “张书吏何必慌张,李郎中涉案,察事处例行搜查而已,不会为难你。”



    书吏不见了。



    “将军可还怀疑他是宁党的人?”



    谢予不带情绪地抬眸瞥去。



    ——



    言慎抬了抬手,两侧玄衣人立刻涌入李宅各处,顿时掀起各处下人的低呼。



    与两侧凌冽肃杀的玄衣人相比,眼前清绝如玉的人称得上温润,可张程心中的惊惧并未减少,绷紧的脊背沁出冷汗。



    张程浑身一颤,怀中文书吓得散落一地,忙不迭向两人跪下去,颤声道:“大、大人饶命!”



    谢予显然意识到他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眉头拧得更深:“今日我看宁宣有意拉拢他,殷勤地过分,随口一问罢了。”



    白皙的指尖在整齐划一的圣贤典籍上划过,最后停在一册格格不入的《水经注疏》上。



    韩嵩犹豫几息,终于将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将军,您真的相信那御史的说辞吗?都说这帮文官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最会玩弄人心。现在陛下将李郎中的案子交给他,他要是借着言家有冤屈的由头,趁机做些手脚,伪造证据为他言家翻案,这该如何是好?”



    再回头时,门旁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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