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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丈抬眼看他，目光沉静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

“这玉佩……从何而来？”

“小道长体质殊异，非寻常道门弟子可比。”他缓缓开口，“能挡下老僧这一击，可见修行刻苦，根基扎实，道行不浅。”

少年犹豫了一下，轻声唤：“阿嫲。”

老方丈双手合十，不再多言，目送他走回阿嫲身边，扶着老妪跨出院门，他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老方丈小心接过，托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过玉面，又翻过来，借着天光细细端详。

李羽有些懵，但还是认真拱手行礼道：“多谢方丈提点。”

老方丈眉头蹙得更紧，又低头翻来覆去看了良久，最终只摇摇头，叹出口气。

直到那两道身影被院墙挡住，他才收回视线，望向老榕树枝叶间斑驳的光影。

“不知小道长腰间玉佩，可否借老僧一观？”

“……算系吧。”她缓声道，“慧明师傅仁德，早年坊间穷苦，他开寺布衣施粥，收留孤寡，救过不少人。他最擅中药古方，我还在做赤脚医生的时候，曾有幸向他请教，才因此结下善缘。”

“敢问小道长名讳，师承何处？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那……”李羽眨眨眼，斟酌着开口，“十三行林家……是谁？”

阿嫲站在几步外，没说话，只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老方丈看着他系好，沉默片刻，忽然又开口：“小道长。”

“云隐山……玄清真人？”他低声咂摸，若有所思，“此门……老僧从未听过。”

“回去用红绳绑在窗台上，”阿嫲轻声说，“祈祷来年风调雨顺，平安顺遂。”

他有些犹豫，但见老方丈眼底沉静慈悲，并无恶意，还是解下来，走上前双手递过去。

“至阴之人，体质殊异，吸阴纳阳，易为有心人所图。”老方丈缓缓道，“日后行走世间，务必多加小心，切勿轻信他人。”

“阿弥陀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指间念珠轻转，半晌才低低念出一句：“地脉震荡，阴气渐盛。这世道，终是又不安生了啊……”他轻叹一声，垂下眼眸。

“你和那位老方丈是朋友吗？”

老方丈立在廊下，一手捻珠，一手垂在身侧，眉眼低垂，仿佛只是送客时多站了片刻。

阿嫲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很快又继续往前走。

“是家中父母遗物，”李羽如实答道，“自记事起便一直随身带着。师傅说，当年领我上山时，这枚玉佩就系在我脚踝上。”

李羽放下手，收了势，眉头轻蹙，不解道：“方丈这是何意？”

“玉灵暗淡，并无灵气。”他将玉佩归还，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想来是老僧眼拙，认错了。冒犯之处，还请小道长见谅。”

李羽抬起眼。

玉质温润细腻，半边阴阳鱼的造型圆润饱满，不见半点纹路杂质，在阳光下隐隐透出青白，却是死气沉沉，无半分灵韵。

李羽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悄悄打量阿嫲的神情。

阿嫲像是回过了神，偏头看他：“嗯？”

李羽轻声喃了句“没关系”，仔细接回玉佩，重新系到小猪包上。

他话音稍顿，目光落向李羽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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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羽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阿嫲。

少年举起风车，仰头看它呼呼转，灰色的瞳里漾起五彩的波澜。

老方丈听完，眉头微蹙，手中念珠缓缓转动。

老人脸上没多少表情，目视前方，步子走得很慢，也不知是在看来往的香客，还是在看天边的浮云。眉眼间笼着一抹沉，久久挥之不去。

李羽愣了愣，低头看了眼那枚青灰色的玉佩，红绳系着，压得小猪耳朵微微耷拉。

李羽抿了抿唇，拱手道：“晚辈李羽，师从云隐山玄清真人。家中……父母早亡，幸得师傅收养，自幼随师傅上山修行。”

出了华榕寺，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

门口依旧熙攘，路边小贩的风车被风吹得沙沙响，五彩扇片映着日光，粼粼波光连成一片。

“敢问小道长名讳，师承何处？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李羽好奇多看了两眼，阿嫲便领着他顺路买了一个。小贩嘴里念着“顺风顺水，时来运转”的吉祥话，白话腔调拖得长长的，像在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