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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珩以为是快递，门一开人愣在原地。

    他拿起手机敲下一行字：【恭喜，世界第六。】

    顾珩洗完澡后坐在沙发上拆巧克力，六点四十，手机闹钟震了一下。

    信息里的顾珩看起来很正常，偶尔还会调侃他两句，说许航最近火力不足，说自己决策太折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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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归尘站在门外，一只手扶着行李箱。

    顾珩才看清他眼底压着的血丝，长途航班十几个小时，他一路没怎么睡，现在那双眼睛更红了。

    “就是……”顾珩抬手摸了下鼻梁，声音低了很多，“进游戏会吐。”

    【看完了？】

    他故意把语气放得很轻松：“创伤后应激障碍，听着严重，其实——”

    他从抽屉里拿出药袋，拆开药板。

    顾珩避无可避，只能继续往下说，“vrox碰不了。”

    林归尘松开他，说：“十五天。”

    林归尘抢过来，那只白色纸袋很轻，标签贴在正面，精神心理科。

    林归尘垂着头，他好像快要不认识这个人了，“什么症状？”

    “那你明天回家？”

    【晚上吃的面。】

    【林归尘，辛苦了。】

    第二天复诊，医生照例问最近的情况。

    林归尘想起自己在柏林的那些晚上，训练结束，有时候已经凌晨两三点，他会给顾珩发消息。问顾芸今天怎么样，问他吃饭没有，睡了没有。

    某天下午，他重新打开了落灰许久的电脑，vrox熟悉的登录音乐响起，他的后背立马沁出汗。

    “比赛也看不了，枪声多了会恶心，前一阵更严重一点，现在吃药以后好多了。”他还在往轻处说，“世界赛最后一天我不是都看完了么？也没什么事。”

    林归尘的心揪起来，“什么意思？”

    林归尘走到他面前。

    医生让他逐步接触比赛，他就从无声录像开始，后来听见枪声，他能坐得更久一点。

    【刚洗完澡。】

    顾珩替他把行李箱拉进来，“叔叔阿姨知道你这么孝顺么？”

    林归尘的眼里出现了慌乱，“我走的时候呢？”

    而那段时间，他们每天都在联系。

    再往下，是几种他完全陌生的药名，“顾珩。”

    林归尘第一次对他发火，“我回不来，就代表我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林归尘摇了摇头。

    林归尘手指在发抖，也就是从顾芸出事以后，顾珩就一直走不出来。

    顾珩说：“昨晚看完了一整场比赛，身体还是不舒服，但是我看完了。”

    原来那时候，这个人已经

    “什么时候确诊的？”

    顾珩知道瞒不过去，迅速交代道：“医生说是ptsd。”

    一个月以后，世界赛队伍结束全部海外行程，林归尘回国那天，顾珩并不知道。

    下午六点多，他刚从医院回来，门铃响了。

    顾珩坐在椅子里，精神比前几次来时好得多，他期待地问：“接下来怎么治？”

    林归尘有些疑惑后面三个字有什么值得特意说。

    林归尘摘下口罩，“说了你要去接？机场全是粉丝。”

    顾珩坐在屏幕前，强撑着打训练场，子弹歪得惨不忍睹，看着散了一圈的弹孔，骂了句：“菜成狗了。”

    顾珩的下巴搭在他肩头，半晌才说：“瘦了。”

    “助眠的。”顾珩随口扯了个理由，伸手去拿桌上的药袋。

    “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归尘推着行李进门，直接把顾珩抱进了怀里。

    顾珩沉默了。

    “先陪你。”

    “所以你这两个月。”林归尘喉结动了一下，“每天就这么过？”

    【今天做了康复。】

    消息隔了十来分钟才回：

    林归尘听见了声响，心里一紧，“什么药？”

    “你这次放多久假？”

    林归尘回来后，往他家里添了许多东西，同居让清冷的屋子热闹起来。

    林归尘想到这里，心疼得要命。

    顾珩笑起来，“你他妈回国都不说？”

    【嗯，我还行。】

    “你在打世界赛，我告诉你有什么用？”顾珩语气里带了点无奈，“你飞回来？还是比赛不打了？”

    “一个月前。”

    “你也是。”顾珩抱得更紧了些。

    顾珩眨了眨眼，又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