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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悠看上去愣了下，然后笑道：“行啊。到时候发个信息和他炫耀炫耀。”
……
方越格家里只住了他和他爸两个人。方越格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出车祸死了，他父亲十几年来又当爹又当妈，怎么想都十分不容易。好在他们高中老师工资不错，方越格家经济情况尚可，还养了一只宠物猫。
他用钥匙打开家门后，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就竖着毛茸茸的尾巴朝他走来。
“小白啊，好久不见。”齐悠很积极地和方越格家的猫打了个招呼，并蹲下摸了摸猫咪的脑袋。
猫咪“喵”了一声，脑袋蹭了蹭齐悠的手。
这只猫的名字叫小白，之前齐悠也来他家做过客给他喂过冻干，小白认得他。
就在此时，一道人声从房间的墙后传出来。
“哟，齐悠啊。怎么有空来串门了？”
那声音清冽而富有磁性，方越格认出了声音的主人，但他本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
周逐水从入户玄关后走到他们的视野里，他此刻不再穿着副本里的校服，而是身着一件酒红色的t恤和宽松的黑色休闲裤，墨色长发未经束缚，如瀑地散在脑后，衬得完美无瑕的五官更为妖冶美丽。
那双灰眸带着浅浅的笑意，愉悦地注视着门口的两人。
小白对突然出现的周逐水没有反应，只是走回了自己的猫窝，安闲舒适地躺下。
齐悠一时间皱起眉，他没有说话，而是悄然侧目观察方越格的反应。
“你不是游戏里的npc吗？为什么能出现在现实里？”方越格首先疑惑地问。
周逐水点头，撩开因为低头遮住视线的发丝，语气轻快道：“特殊npc，特殊到能出游戏。”
齐悠没有否定其特殊npc的说法，但是冷声对那人道：“周逐水，你是不是该和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出现在了我朋友的家里。”
周逐水笑道：“你应该能猜到，他进游戏了。我在副本里见到了他。”
他示意那两人不要一直站在门口，三人坐上沙发，方越格坐在离周逐水更近的位置。
齐悠凝眸思考了几秒，然后看着方越格，笃定道：“你在路上发呆那几秒是进副本了？那谁拉你进游戏的？我知道现在规则技能失效了，但宋铎应该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吧？”
他眸光深邃，神态转瞬间显得成熟，完全脱离了学生应有的稚嫩。但从这句话看，他似乎不知道方越格进了游戏，周逐水在副本里似乎对方越格说了一些谎。
周逐水面不改色地和他解释另一件事：“通关副本数大于三的玩家每年有一次机会，拉一个新玩家进游戏就可以获得在副本中免除一次死亡的道具。嗯，我也觉得宋会长不会拉他进游戏。”
方越格问齐悠：“你不知道我进副本了？周逐水之前在副本里说是你叫他来帮我的。”
齐悠闻言缓缓摇头道：“不，他太弱了。就算我事先知道你会进游戏，我也不会让他进你的副本，因为帮不上忙。”
周逐水干咳两声：“当时他不认识我，为了取得他的信任我只能拿出你的名字。”
方越格小声插话：“小水还是帮了我很多忙的。”
不是他偏心或者有滤镜。之前的副本里，要不是周逐水揭穿了狄非厄的真实身份，给他指明了到达图书馆的方法，他绝不可能想到那个通关方法。
齐悠表情奇怪道：“什么小水，叫得这么亲密？他这张脸确实长得很好，也有理论上无限制空间传送的能力，但实力也确实很差，有几率把自己传去怪物眼前一厘米位置然后哭着喊救命。”
“真的吗？”方越格被吸引了注意，看向周逐水。
周逐水眨了眨眼，几秒钟没有说话，然后对齐悠道：“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记忆被修改了？”
“没有，我记得很清楚，当时还是我去救你的。你糊弄人的话术好低级。”
“不是这个。”周逐水不悦道，“邪神陨落前派你通知我到副本里找复活成玩家的祂，你的记忆被修改了所以不记得。”
“你说什么？”齐悠审视周逐水的表情，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开玩笑或者说谎。
周逐水的语气相当认真：“方越格是邪神。”
齐悠捏下巴，盯着他的表情看了几秒：“你是认真的。”
然后他看向方越格。
方越格如实道：“我不记得我是邪神。他说我的记忆也被修改过，或许我十八年的记忆都是被伪造出来的，但我倾向于相信他。”
齐悠突然意味不明地笑道：“如果你这么想，那也算合理。”
他好像看出来了什么。方越格问：“怎么说？”
齐悠的目光在方越格与周逐水之间徘徊，然后笑说：“您失忆前和他有一腿。”
“哦？”方越格饶有兴趣。
“不对，我不承认。他失忆了告诉他这些没有意义！”周逐水看上去有点着急。
齐悠慢条斯理：“游戏认同我是邪神的信徒，我就有义务告诉您这一点。不过我还想确认一些事情，比如，记忆被修改的人，应该不少吧。”
周逐水正色道：“没错，你应该也有意识到了，与方越格关系最近的那批人，大部分都是玩家。”
“确实，这家伙从小到大一大半的同学后来都进了游戏，原本想到有些人会为了换道具而拉身边的人，这其实不奇怪。但游戏确实拥有暗中修改玩家记忆的能力，而从上个星期开始，游戏侵蚀地球的进度又涨了不少，游戏开始可以干涉现实，现实世界的物品可以被改变，与玩家接触较多的普通人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被修改记忆了。若祂靠游戏的力量，凭空造出一个人十八年的生活经历，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愧是主动放弃规则技能的邪神信徒，就是冷静，要是我先和宋会长说这些，他一定不会接受得这么快。”
“过誉。想来还真是恐怖呢，这种过往记忆随时可能被修改的虚幻感。呵，有点羡慕你能不受游戏规则影响了。”齐悠这样说，但语气里毫无胆怯之意，他又看向方越格，“周逐水应该没和你说过，他出生于副本里，母亲是个玩家，据说在那个副本里生下他不久后死了，这种情况下出生的孩子处于一种半玩家半npc的状态，非常少见。而当时规则之神恰好想要一个这种孩子做实验，就选中了他，从此游戏的规则全部对他无效，所以就算我们的记忆都被修改了，他也不受影响。”
“实验？”方越格狐疑。
“因为之前没有先例，在副本中出生的婴儿大多夭折于襁褓之中。规则之神当时想依靠其半玩家半npc的特性，修改他身上的规则，制造出一个不受系统束缚的特殊玩家，并派信徒从小培养，使他成为一名可以在关键处协助我们毁灭游戏的人形武器。”
“毁灭游戏？”方越格又问。
“对。邪神并非真的邪恶，反而道德崇高，只因祂想要毁灭游戏，所以游戏系统赋予祂邪神的名号，对祂进行了污名化。”齐悠道，“您也经历过了，副本很危险，玩家会在副本里死亡，游戏不是好东西，反对游戏的邪神其实是一位善良而崇高的存在。只是系统的力量非同小可，我们的努力至今无法成功。”
周逐水点了点头。
方越格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
齐悠温和笑道：“游戏系统会用各种方式阻止玩家知道邪神的真相，比如修改记忆，所以我们的风评不怎么好。我从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开始就下定决心追随您了。”
方越格被自己记忆中的好友一口一个“您”叫着，居然丝毫没有不适应，反倒是进游戏前那股认为自己应该被当神信的念头涌了上来，但他还是说：“多谢了，我之前不知道这些。”
周逐水此刻咳嗽了两声。
“你不用吃醋，我对邪神大人只有纯粹的敬仰。全规则协会都知道你是邪神唯一的小白脸，祂只爱你一个。”齐悠看了他一眼说，“接刚才的话题，这家伙一开始被寄予厚望，但我刚才所说，他实力太弱，虽然不被规则限制，但是天赋不足，二十多岁了就练会一个熟练度不高的空间传送，平时副本里帮不了多大忙。”
他说到这顿了顿：“呃，当然，现在这种时候，只有他的记忆没有被修改，能把一些真相告诉我们，不是完全没用。而且他的长相真的很漂亮不是吗。”
周逐水轻哼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道：“肇斯注意到邪神变成了新玩家，伪装成自己信徒下副本想骗他一半力量，但没发现狄非厄也开小号进了那个副本，结果被阴了一道，现在启蒙权柄在狄非厄手上。因为虚假权柄可以一定程度隐瞒系统播报，我不确定现在肇斯是死是活。”
原来启蒙之神的真名叫赵四，方越格觉得这个名字挺幽默的。
“哦？没想到那个副本这么精彩。”齐悠沉吟道，“少了一个手握权柄的神，即使这意味着有另一个神变得更加强大，这对我们来说也是有利的。这就是邪神的目的？但这应该不值得你舍弃记忆变成新玩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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